大年初二的晚上

作者簡介：

呂栓，系中國西部散文學會會員、河南省報告文學學會會員、青年文學家作家理事會南陽分會主席、簡妙作文名師，作品散見于《人民日報》《青年文學家》《神州》《參花》《奔流》《南陽日報》《南陽晚報》《南都晨報》等報刊。

大年初二，是走親訪友的日子。從親戚家歸來，已是傍晚。吃過晚飯，我帶著孩子出去散步。

走在家門口的街道上，不由覺得寒氣逼人，昔日熙熙攘攘的市場此時變得冷冷清清，只有商店門上貼的春聯和門口掛的大紅燈籠似乎能顯示節日的喜慶氣氛。快到街道的十字路口，忽然看到有三個商販，一個是賣菜的，地上整齊擺放著蘿卜、白菜、土豆、洋蔥、紅薯、蘑菇、蔥、姜、蒜等;一個是賣面食的，有面條、餃子皮、蒸饃、油卷、包子等;還有一個是賣烤甘蔗的。他們有的裹著圍巾，有的戴著帽子，身上穿著軍大衣或羽絨服，看上去雖有些舊，但很干凈。他們的手不停地摩挲，但目光很堅定，注視著來往的行人，并不時地吆喝著：“新鮮的蔬菜，誰要？”“剛軋的餃子皮，買點吧？”“烤甘蔗，生津止渴、去火化痰……”

孩子問我：“爸爸，過年了還有人賣東西，他們不休息嗎？”我說：“過年了，有的超市放假了，有的超市縮短了營業時間，可能會給需要購買東西的人們帶來不便。他們在這里擺攤，是在服務人民啊！”孩子又問：“年前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年貨，他們能賣出去嗎？”我想了想，說：“能，要不然他們怎么還不回家呢？”說話間，一位騎著電動三輪車的老太太在攤位前徐徐停下，說道：“給我來兩個包子。”“好嘞。”攤主說著，迅速用夾子夾起兩個包子裝進塑料袋里，然后遞給老太太，“拿好！”老太太一邊付錢一邊微笑著：“就我一個人，吃不多。”攤主卻感激地說：“謝謝！慢走！”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仿佛被什么觸動了。我對孩子說：“你想買點什么呢？”孩子揚起頭，歪著他的小腦袋思考了一會兒，說：“我這兩天上火，買一杯甘蔗汁吧！”不一會兒，一杯熱乎乎的甘蔗汁出爐了，孩子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贊嘆道：“真甜！”并把吸管遞到我嘴邊。我也深深吸了一口，溫熱甘甜，但甜而不膩，從嘴里一直甜到心里。

我又對孩子說：“咱們買點紅薯吧。”孩子說：“過年了，買紅薯干啥？”我說：“正因為過年，整天大魚大肉，胃腸蠕動變緩，吃點兒紅薯才有利于消化排泄。”攤主也跟著附和：“你爸爸說得對，葷素搭配，要吃肉，也要吃紅薯。”孩子笑了，蹲下身，和我一起挑選紅薯。

喝完甘蔗汁，我拎著紅薯正準備回家，驀地，孩子拉著我的手說：“爸爸，我想起來了，昨天包完餃子，媽媽說還剩一碗餃子餡，但沒有餃子皮了。”多么懂事的孩子啊！我摸著他的頭說：“那我們再買點餃子皮吧。”又買了五元餃子皮，孩子一只手提著塑料袋，一只手拖著袋子底部，這才滿意地往家走。看著他挺著胸，昂首闊步的神氣勁兒，儼然一位打了勝仗的大將軍。

可是對于孩子，他哪里知道，這些小商小販根本賣不了太多東西，也賺不了多少錢。試問：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誰愿意起早貪黑、冒著嚴寒在街上擺攤？誰愿意在春節這個闔家團圓的假期放棄休息，還要忍受與家人離別之苦在寒風中堅守？雖然沒有交警、城管來維持秩序，他們卻沒有占道經營，妨礙交通;雖然沒有環衛工人在街上打掃、監督，他們卻隨攤準備一個袋子，把爛菜葉、甘蔗屑等垃圾都裝進里面帶走，時刻保持著街道上的干凈、整潔。這難道不令我們每個人感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