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合燒餅

王茂玉

萬陂公路從圩鎮的東南角貫穿而過。上圩的人還未入街，遠遠地便聞著了茶館店里彌散出來的燒餅的香味。

萬合燒餅最大特點，是內熟而外不焦，有嚼勁兒，滋味香甜，咀嚼起來讓人回味不盡。要想做出親近唇齒的萬合燒餅，食材的選擇至關重要。做燒餅的食材主要包括老面、白糖和食用堿，有的還會在糖餡里添些芝麻。其烘制秘訣，一是面粉要精，多選用100%的純面粉，不摻添任何工業添加劑。其次是手工揉面，先讓面團發酵，放置一夜，再摻入一定比例的食堿水，起到中和酸堿、增加面團韌性、勁道的作用。再是炭火烘烤。烘烤時火性要文柔，一般采用傳統的炭火爐灶，也有用稻草或秸稈烘烤的。如此這般做出的燒餅，受熱均勻，香味純正，可謂“一家做燒餅，滿街都吃香”。

萬合的茶館，多由老板娘主事，男人負責做工，夫妻倆整日里守著燒餅茶水攤兒，日子過得不緊不慢、風輕云淡。有茶客上門，老板娘會面帶微笑遞上一壺滾燙的熱茶，客人也會根據個人喜好，習慣性地點上幾樣小點心：燒餅、花生、瓜子……來茶館的，以中老年人居多，也有來茶館談生意的牛伢人。牛伢人的中午，多靠茶水、燒餅銜接。茶水配燒餅，是舌尖上的萬合味道，說不出的原汁原味自然佳配，仿佛理當如此。一張四方桌，幾把條凳，三五個牛伢人，喝茶，吃燒餅，談生意，在燒餅和茶水的妥帖慰藉滋潤下，主賓之間慢慢就吃成了熟稔，生意順著暖意，利讓利須臾成交，倒也省去了幾番唇槍舌劍、討價還價。

待到上午八九點鐘過后，萬合圩開始熱鬧了起來，茶館里也時不時溢出剛出鍋的燒餅醇香，滿滿地擁塞著整條街巷，與逢圩的路人撞了個滿懷。趕圩的人兒，經不住饞蟲蠕動，不得不停歇住腳步，大聲問道：“老板娘，你家的燒餅正不正宗啊？”老板娘瞇著眼回笑答：“絕對正宗，您就放一萬個心好了！”看老板娘說的是放一萬個心，不是一百個，路人也就不由著信了，徑直走近，要了三五個燒餅，付錢，轉身就走。五毛錢一個，便宜得讓人吃驚。趕圩的人邊走邊嚼邊咽，每一顆味蕾都肆意綻放，吃得那叫一個旁若無人，風卷殘云，人生之酣暢淋漓，莫過于此。

此外，也有在外闖蕩或吃城里飯回鄉的游子，每次回鄉，都要到茶館店里歇歇腳，尋找尋找幾十年前舊時的原味。往往燒餅吃一個還不過癮，須連著吃三五個才肯罷休。一口下去，味蕾里便也慢慢地喚醒了家鄉的味道，個中妙處，卻非親嘗不能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