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家在哪里

劉國芳

小亞跟奶奶住在鄉下，那時候小亞十一歲，讀五年級，小亞放學回來，總喜歡跟奶奶說一些學校的事。

小亞說：“李曉東走了。”

又說：“李田田也走了。”

還說：“李婧也走了。”

奶奶說：“他們去哪兒了？”

小亞說：“去城里讀書了。”

奶奶哦一聲。

小亞說：“我們學校只有六個學生了。”

奶奶說：“那你也去城里讀書。”

小亞說：“奶奶去城里嗎？”

奶奶說：“我不去。”

小亞說：“那我也不去。”

半個月后，小亞父親來了，父親說：“你們學校只有六個學生？”

小亞說：“不，現在只有四個學生了。”

父親說：“怎么只有四個學生？”

小亞說：“李心田走了，還有李小薇也走了。”

父親說：“你也走吧。”

小亞說：“我不走。”

但這事由不得小亞，父親說：“不走也得走。”

說著，父親強行把小亞推上了汽車，然后，小亞就看見奶奶在煙塵里越變越小。

就這樣小亞也走了或者說離開鄉下了，但小亞在城里一點也不習慣，于是，小亞一天到晚跟父親說：“我不喜歡城里。”

又說：“我要回去。”

還說：“我要跟奶奶在一起。”

父親就兇小亞，父親說：“你煩不煩！”

小亞不敢作聲了，但嘴上不說，心里說，小亞總跟自己說：“我一定要回去。”

又說：“我要跟奶奶住一起。”

這天說過，小亞真回去了。那時候父親出去了，但汽車還在，小亞找到汽車鑰匙，然后坐到汽車里去。小亞沒開過車，但看過父親開車，小亞插進鑰匙，一擰，就發動了汽車，然后，小亞就把汽車開走了。

一小時后，小亞到村里了。小亞把車停下，然后去見奶奶，但小亞沒見到奶奶，奶奶家的門開著，但奶奶不在屋里。

小亞就去找奶奶，在村里到處找，但小亞還是沒見到奶奶。不僅沒見到奶奶，小亞在村里一個人也沒見到。不僅村里見不到人，學校也見不到人，學校的門關著，門上，掛著鎖。

小亞想找到奶奶，他一直在村里走來走去。

忽然，小亞看見一個人了，一個老人，小亞以為是自己奶奶，走近了，發現不是，但小亞還是喊了老人一句奶奶，然后問：“您見到我奶奶了嗎？”

老人說：“沒見到。”

小亞說：“我奶奶去哪兒了？”

老人說：“不知道。”

小亞說：“村里怎么沒人？”

老人說：“都走了，村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小亞說：“學校也沒人。”

老人說：“村里都沒人，學校怎么會有人。”

小亞說：“這是我家嗎，我是不是走錯了？”

老人說：“我怎么知道。”

小亞呆起來。

在小亞發呆的時候兩個警察來了，還有小亞的父親，也跟著一起來了。警察見了小亞，跟小亞的父親說：“我們在監控里看到的，就是這個小孩開的車。”

小亞的父親就兇一聲過來：“你怎么敢開我的車出來？”

小亞沒回答父親，只嗚的一聲哭起來，然后說：“我迷路了，我不知道家在哪里。”

責任編輯/董曉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