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長華：坐在劉亞樓和鄧華之間

解放軍代表組的許世友司令員經常跟我們在一個桌上吃飯剛開始，我們一些年輕的同志感到很緊張許世友說：“你們年輕小伙子吃飯怎么這么放不開。”

鄭長華（1926-2017），安徽五河人。1941年參加革命，1943年加入中國共產黨。第一屆全國人大代表。

1952年，鄭長華作為團長帶隊參加抗美援朝空戰，全團擊落、擊傷敵機47架，榮立集體二等功1次;他本人擊落敵機2架，先后榮立一等功1次，成為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鷹王”。1954年，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召開時，空軍只有三位全國人大代表，鄭長華是其中之一。

鄭長華回憶：

我們中國空軍是在陸軍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初建時，人員都是從陸軍中挑選的。大家在戰斗機上飛行的時間都不是很長，有些是幾十個小時，最多的100多個小時，訓練的飛行科目也比較簡單，更別說空戰的實踐經驗。

在這種情況下去抗美援朝，現在想起來有些不可思議。按現在來講，就是不具備作戰條件。

但是我們的飛行員非常勇敢，盡管飛行時間短，也敢跟美國飛了幾千小時的飛行員較量。一開始，由于飛行員沒有受過正規的射擊訓練，一上戰場恨不得一下子把敵機全打下來。結果好幾次距離敵機還有一兩千米就開火，打到跟前沒有炮彈了，一架飛機都沒打下來。

那時候我們是兩百發炮彈，敵人是兩千發。一回來飛行員很著急，地勤人員也著急。后來我們研究戰術，發現過去在陸軍打仗時，真正能打的老部隊是從來不亂放槍的，一定是在有效射程內放槍，不打則已，打就打準、打狠。因此，我們讓大家學習判斷距離。在朝鮮戰場一年零四個月的時間里，我擊落了兩架飛機，全團共擊落擊傷敵機47架，其中擊落38架，擊傷9架。黨和人民給了我很高的榮譽，不光給我記了一等功，授予我“二級戰斗英雄”稱號，還專門叫我到朝鮮授勛。我們全團被授予了集體二等功。

1954年，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召開時，空軍只有三位全國人大代表：劉亞樓司令員、劉善本（國民黨起義將領）和我。

會議期間，解放軍代表組的許世友司令員經常跟我們在一個桌上吃飯。

剛開始和首長一起吃飯時，我們一些年輕的同志感到很緊張，光吃飯，不好意思夾菜。許世友一邊勸我們多吃，一邊說：“你們年輕小伙子吃飯怎么這么放不開。我在你們這個年紀一頓飯能吃一大碗肉。”

后來大家熟了，才知道許世友是從少林寺出來的，會武功。

有一次，他對我們幾個年輕人說：“你們蹲下來，我就用一根手指頭按著你的頭，你就別想站起來。不信你們誰來試一試？”我們幾個誰都沒敢試。

開全體會議時，代表的座位是按照姓氏筆畫排的。我正好坐在劉亞樓司令員和鄧華（時任東北軍區第一副司令員）之間。當時凡是遇到不明白的事，我都會問劉亞樓司令員，他會告訴我應該怎么做。

在這期間，有一天大會還沒開始，劉亞樓司令員對我說：“派你到蘇聯去學習學習吧！”大會結束后不久，我就被派到蘇聯學習了。

1955年到1959年，我被派到莫斯科紅旗學院學習，一共學了4年。

其間，毛主席率領中國代表團到莫斯科參加蘇聯十月革命40周年慶典期間，他在莫斯科大學大禮堂接見了在莫斯科學習的中國留學生，還給我們講了話。

毛主席講了半個多小時。他最后說：“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這次講話讓在場的同學們個個熱血沸騰。

領袖的殷切希望對我們是巨大的鼓舞。激動之余，我們也都意識到自己肩負的責任。建國初期，我國派了很多留學生在蘇聯學習，那時中國的留學生學習刻苦是有名的。

1958年1月，一屆全國人大召開第五次大會前，我的學習已經漸入佳境了。中國駐蘇聯大使館的同志問我：“要不要回國參加會議？”我立即答復：“我要參加會議！”

我到北京后才知道，空軍的同志把我愛人從杭州接到了北京，讓我利用這次機會夫妻團聚。

大會期間，有一天晚上給代表們發了觀看演出的票。我帶著愛人一起去看演出。后來，我們看到劉少奇委員長也來了，他帶著夫人王光美一起來看節目。劉少奇委員長很謙和地微笑著，往我們后面一排座位走去。

這時，我們這排的人都站起身來，劉少奇笑著和我們大家打招呼，與身邊的代表一一握手，王光美也和大家握手問好。當走到我跟前時，劉少奇委員長也親切地與我和我愛人握手、問候。

（責編/李希萌 責校/張超、陳小婷 來源/《尋訪一屆全國人大代表鄭長華：翱翔在藍天上的英雄》，夏莉娜/文，《中國人大》2010年第2期;《“老戰士報告團”成員鄭長華》，佚名/文，《解放軍報》2016年6月30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