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上場的人生

謝鶴醒

一

2022年年初，因為西安發生新冠肺炎疫情，我被迫擁有了一段宅家時光。居家工作之余，百無聊賴的我迷上了刷短視頻。我發現有許多影片解讀，花三五分鐘就能“通覽”一部時長兩三個小時的電影，既節約時間又滿足了好奇心。

朋友亞辰是電影愛好者，他對我“沉迷”3分鐘電影解讀的行為嗤之以鼻：“每一部電影都是創作團隊的心血與汗水。那些剪輯出來的短視頻利用素材二次創作，很難保持客觀。這樣不僅是對原作的褻瀆，也很容易誤導受眾。”

亞辰的話讓我想起念書的時候，每次寫論文，導師總是三番五次強調“參考文獻一定要看作者的原著，不要看二手資料”。那時不懂其中深意，還覺得是導師故意為難人—明明原著都晦澀艱深，不如其他作者的解讀或提煉來得直白。后來才意識到，那時自己怠惰又自恃有點小聰明，以為“應付”一篇論文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照搬別人的經驗；但其實真正讀懂了古今中外大家們歷久彌新的思想，并從中體悟、篩選出對自己有價值的養料，才是對知識的敬畏，才是真正在“寫”論文。

二

在互聯網語境下，人們的表達日漸趨同：買化妝品，先在網上找美妝達人的試色報告；出門旅游，逃不過去網紅景點扎堆的命運；就連高考填志愿，首先考慮的也不是“喜歡”或“適合”，而是“熱門專業好就業”……時代飛速發展，看似每個人都在呼喚“個性”“自我”，實則又時刻模仿著他人，對照著范本去生活。

當我們不知不覺陷入“二手人生”，難免因“便捷”“簡易”的誘惑而放棄了許多可能性。好不容易來這世間走一遭，為什么不去成為自己，按照自己內心的需求與愿望活著呢？很多事情，只有自己親身經歷過，才能明白某些道聽途說的刻板印象是多么不靠譜。

去年夏天，連續帶了4屆畢業班的我，第一次“迫不得已”參與了中考閱卷。原先以為為期一周的半封閉式閱卷工作無比辛苦，光是在電腦前坐一天就腰酸背痛，更別說還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了。

當我硬著頭皮親自參與后，才發現閱卷并沒有預想中那般狼狽，反而收獲滿滿：我所負責的題組批閱效率很高，大家齊心協力，只用5天便完成了任務。不僅如此，我還認識了一眾友善靠譜的同行們，吃到了傳說中本市最贊的大學食堂……如果不參加這次中考閱卷，我可能永遠被“危言聳聽”束縛著，也不會擁有那一段獨特而豐富的記憶。

三

當然，也不必妖魔化“二手人生”，因為“借鑒”或“吸收”的本質，并不等同于盲從；只要我們時刻保持思考，廣闊天地總能被我們翻新改造，活出別樣的“沉浸式生活”。

感興趣的書、電影、美食和美景，盡量抽時間細細品味，深入其中才能獲得真正的滋養；感興趣的人，慢慢去靠近，不刻意掌控進度或索要答案，而是珍惜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

人生永遠不缺可貴的瞬間。無論好與壞，盡量親自上場，才不算白活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