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鷹山

◇文/蘇倫巴根

很早以前，在松花江西岸哈達山下住著一戶人家，老兩口帶著一個兒子，兒子才七歲，名叫少布。這孩子古靈精怪，誰見誰喜愛。

那時候，雖然滿山都是飛禽走獸，滿江都是肥魚大蝦，可因為他們是奴隸，是世世代代給王爺打魚的漁奴，打了魚要如數地交給王爺，所以日子過得還很貧寒。

少布七歲那年，天旱水瘦，船常常擱淺，王爺卻天天逼著要三斤重的金鯉子、三盆大的大烏龜、一尺長的大龍蝦，送不去就挨皮鞭子。一家人沒白天沒黑夜地在江上轉，還是打不著，真是急得眼睛直冒火。

少布看阿爸被打得渾身是血，心里很難受。因為他是從小在江邊長大的，水性特別好，他就一個人鉆到水底去找魚群。

魚群沒找到，他倒在江東岸碰到兩個五六歲的小胖小兒。這倆小胖小兒長得一模一樣，都是又白又胖，穿個紅褲衩，梳個沖天小辮，扎個綠頭繩。小孩見小孩分外親切。少布忘了找魚群，就和他倆玩了起來。

你說也怪，小胖小兒上哪兒玩，哪兒就有金鯉子。少布一看樂得忙抓了兩條給阿爸送去。

這樣一連三天，少布的阿爸沒有挨打。王爺吃著這又鮮又肥的金鯉子，心里挺樂和。可是吃過三天他就想起事來了，他想，那些日子怎么誰也弄不到金鯉子，這回水也沒漲，怎么天天吃天天有呢？他就叫管家去察看察看。這一察看，就把小胖小兒的事探聽去了。王爺一聽，“啊”的一聲樂得眼睛瞪得像個雞蛋，心想早就聽說這一帶有一對寶參，原來在這兒。這東西，要賣，是無價之寶；要吃，吃一條就能長生不老。于是他馬上叫管家帶人去抓小胖小兒。

管家領人到江里來抓，可到江邊一看，小胖小兒早就走了。他們第二天早早地就“貓”到江邊柳條通里，等啊等，等到天黑日頭落也沒等來。第三天又等還是沒等來，就這樣等了七天七夜，連小胖小兒的影兒也沒見到。

王爺一看，這是寶參覺察了，就叫管家帶人到江東去找。管家尋思，你不來也不怕，估摸你也不會離這兒太遠，多帶幾個人細細找，還怕找不到你？可是找了三七二十一天，連個人影兒也沒找到。王爺泄了氣，也只好不找了。

管家不找了，可過些日子聽說兩個小胖小兒又和少布玩兒上了。管家吃一塹長一智，這回不冒冒失失帶人去抓了。他到晚上偷偷地把少布和他阿爸找來，向他們說，王爺要收養這兩個小胖小兒，少布要是能抓住一個，王爺就賞給他們一方子地；要抓來兩個就賞給兩方子地，還外帶一群馬、一群牛、一群羊。你別看少布歲數小，腦瓜可機靈。他一想，你收養，還抓干啥？一定沒好事，他說啥也不去抓。管家叫他阿爸勸，阿爸也不勸。管家就掄起黑皮鞭子打了起來。少布挨打倒咬牙挺過去了，可看阿爸被打得肉皮子都揭下來了，他非常不忍心，就說：“你們放了我阿爸，我就帶你們去！”少布阿爸一聽，連忙說：“小子，不能壞良心啊！”少布流著淚給阿爸磕了一個頭，說：“阿爸，就讓我去吧！”管家連忙叫人把少布阿爸抬走，就跟著少布過江了。

少布把管家領到江東山頂尖上，大喊起來：“胖小兒兄弟，快藏起來呀，王爺又來抓你們啦！”

管家一看他這么喊，伸手就是兩鞭子。可是，管家越打，少布越喊，越喊管家越打。不一會兒，就把少布活活打死了。

這時，天也黑下來了。管家領著打手往回走。沒等走到江邊，就發現從山上飛來一只大鷹。大鷹直奔管家，一打旋，嗖地把他的眼睛叨去一只。管家疼得滿地打滾。大鷹又一打旋，嗖地又把他另一只眼睛叨了去。接著奔打手，把打手也全部叨瞎。管家、打手瞎眼模糊地爬回王府。王爺聽說了，再也不敢派人去了。直到現在，站在江邊一看，江東的山頭就像站著一只大鷹。從此，江東的山就叫“大鷹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