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陽光穿透過的事物（二首）

黑籬

假裝我是一只鳥，在天空里飛

我小而干凈的影子，掠過一些明亮的事物

需要飛得低一點，當一所老房子

獻出它溫暖的寂靜

因為寂靜，陽光變成了橢圓形

我想我也是橢圓形的，但我的影子不是

它總是帶著一些鈍角或者銳角

下午的窗子是個讓人琢磨不透的詞語

我在里面，影子在外面

有一些句子把我們隔開了，玻璃一樣

閉上眼睛，陽光透過玻璃

我的翅膀還在天空里飛，它投下的影子

小而干凈

上面布滿陽光的羽毛

人間通透，山川有不規則的輪回

風還是老樣子

卷過雪花又卷起楊花

有些事不可追憶

比如舊疾，比如二月里的山野

我的影子和名字都曾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

鳥鳴堆在高處，像不食

人間煙火的看客

只有流水持續遠去，帶著隱秘的藍

在鄉下，石頭守著堅硬的底線

隱居，沉默

里面住著許多身體透明的人

這些被陽光穿透過的事物啊

它們彼此熟悉，相互靠近

但從不會說出各自內心深處的傷心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