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 地（二首）

吳錦雄

眼睛干澀，時常滲透淚漬

弄得我好像多么多愁善感

時刻含情脈脈一樣

淚點小了，淚腺道堵塞

醫生掰開我的眼瞼說

扭曲的眼皮下我看不清

她那口罩眼罩下的表情

但聽口氣應該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兒

怎么淚道就堵塞了呢

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流過眼淚了

中年的堅韌與冷靜，就那么把淚道給封閉了

那么多傷痛，悲傷，憤懣

我都必須忍住

護士用小針給淚道疏通

感覺她從不同方向撬動著

硬生生地把那狹窄的小管道給擴寬了

感覺有一股細小的苦流

沖進喉嚨，護士說

咽下去就好了

淚道通了，淚水可以自由奔流了

而我是不是也可以自由流淚了

我還一直疑惑，為什么護士會讓我把那苦水咽下去

山川萬物，孩童記憶

在歸鄉的夜晚漫溢

故鄉的事物是神奇的

離鄉越遠時間越久越被放大

故鄉的蚊子比老鄉親們還熱情

一整夜與我肌膚相親

也不嫌棄我略帶酒精的血液

會把它的夜晚灌醉

能否安靜片刻

既然你已飽餐

就讓我們寧靜地憩息吧

在故鄉這美好的山水之間

讓沉醉的喜悅漫上頭顱

把我體內隱藏的思念釋放

醉臥故鄉，我就如種子落入泥土

那么安寧沉寂

所有的焦躁和煩憂在體內消失

蟄伏在泥土里，自然地伸曲著身軀

寧靜就如一個嬰兒

任由蚊子的長嘴刺入我的肌膚

讓故鄉與我再一次血脈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