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山坡一個唱詩人（組詩）

唐政

我不斷地

從別人身上去找回自己

像一棵樹

不斷地從另一棵樹上

一點點地找回

春天或秋天的痕跡

當我找到曾經的傷口時

才發現自己

還在那年的傷口中發著燒

這些密密麻麻的建筑

又高又壯

總是超出我的想象

我無論怎么搬家

都搬不到這座城市的最高處

山上到處都長滿了房子

比草還長得快

感覺它們都要飛起來了

各種形狀的屋頂

就像是這座城市上空的波浪

我有時候

也把自己想象成一塊磚

還有我周圍的人

他們有的像釘子，有的像木頭

似乎都成了這些建筑的一部分

草木像一個個漢字

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廣闊的大地

一塊地一個版式

一個山坡一個唱詩人

風隨意翻動

喜歡的，就大聲讀出來

不喜歡的

就撕成碎片揉成一團

只有背陰處的草木，輕輕合上

像寂寞的經卷

沒有留下任何心得

而幾只爬蟲卻總是意猶未盡

冬天來了

雪白的素箋上

還寫著借書人的名字

但它們，沒有一個按時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