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傳海
這是一種繪畫策略,消解固有程式化語言的符號性,讓中國畫更具有視覺藝術的圖像學意義,打破繪畫手段的欄柵效應之后,作品就處在純藝術觀照之中了。自古傳承下來的各種勾勒、皴法、渲染等既定程式,到了黃阿忠的作品里很難一一去解析,中西藝術的交融以及各種藝術方法的綜合運用建構起一種新的中國畫的語義敘事。黃阿忠是以淡化和解構《芥子園畫傳》的各種固定畫法開始的,讓他的中國畫有了一種新的形態史價值。這是作為海上油畫家的黃阿忠參與中國畫創作后產生的一種新的藝術圖景。
黃阿忠是如何建立起中國畫的審美意象的?其實他是將“詩性的趣味”與“公眾話語權”糅合在一起,前者來自于中國傳統文人畫的精髓,后者則是西方現代藝術的泛藝術化的目標。在黃阿忠的畫面中,我們可以感受到徐渭、石濤、“四僧”乃至黃賓虹那種“逸筆草草”的率性線條,可以看出他在文人畫領域的造詣。刻意地不追求完整性,留下想象的空間性意義,渲染荒疏、悠遠、迷蒙、婉約的美學意境和中國文化的詩心相銜接,給人以簡約而又詩性、雋永而又含蓄的美學聯想。黃阿忠雖然采用了中西結合的筆墨語言,但是,他還是以一種東方化溫婉的方式來塑造自己的敘事方式,我把他的藝術表現稱之為“知性之自我反省”。也就是作為一個現代藝術家,他站在中西藝術和傳統與現代的交匯點上,肯定會對傳統的表現方式表達出自己的藝術態度和知識立場。黃阿忠是將經驗提煉出來的藝術符號作為創造性和批判性思考的切入點。他力圖改變欣賞傳統中國畫時必須具備的經驗狀態,或者說是哪家哪派的純粹對應性的回味,在畫面中建立起普遍性的公眾話語——那種只要具備一般藝術經驗常識的人都能夠在其藝術品的前面勾連起自己豐富的體驗,使得觀者與藝術家的距離一下子拉近。黃阿忠改變了19世紀以前那種要求知識分子超然獨立、不隨意做出判斷的倫理性約束。
觀賞黃阿忠的作品,其繪畫語言中的造型、色彩、構圖對觀賞者形成沖擊,讓人們感受到當代性和美學性的強烈共鳴,這也就是我們稱之為精神附麗的價值。黃阿忠的藝術就是具有這樣的震撼力,無論是他游離在具象與結構邊緣的油畫,還是具有前衛性蒙太奇色彩的詩歌;無論是他富有傳統文人詩性精神的中國畫,還是筆墨氤氳的書法,他的藝術就是一種站在奢侈品頂端的低調的貴族,我們通常將其稱之為“藝術中的愛馬仕”。■

黃阿忠 荷 97×30cm 紙本設色 2009年

黃阿忠 荷 97×30cm 紙本設色 2009年

黃阿忠 山水 紙本設色 2020年

黃阿忠 山水 紙本設色 2020年

黃阿忠 春風 138×69cm 紙本設色 20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