亙古、優雅、多情的城市
——維羅納的風采

文、圖／高祥生 東南大學建筑學院 博士生導師 教 授

中國建筑文化研究會陳設藝術專業委員會 主 任

意大利維羅納具有兩千多年的悠久歷史，是一座將古代文明和現代文化完美融合的城市。據史料記載，維羅納古城建于公元前1世紀，公元13、14世紀尤為繁榮，15世紀到18世紀是威尼斯共和國的一部分。城內至今保存有羅馬帝國、中世紀以及文藝復興時期的許多文化古跡。

維羅納被稱為“意大利之門”，在歐洲發展史的每一個重要時期，它都是一座具有戰略意義的防御要塞，具有重要的軍事作用。

維羅納有一條叫作阿迪杰的大河。阿迪杰河位于意大利東北部，發源于意大利、奧地利和瑞士邊境處阿爾卑斯山脈的里西亞隘口，先向東，后折向南流，經過特倫托、維羅納等城市，最終注入亞得里亞海。

在我到訪時，春日的阿迪杰河水流平緩，在緩緩地移動中拐著彎流向大海，水流不時地發出嘆息聲，似乎在慢條斯理地訴說著維羅納的前世今生。水是生命之源泉，維羅納這座城市的誕生與發展應該與阿迪杰河有著密切的關系，阿迪杰河滋養了這個城市，也賦予了這個城市靈動、感性的氣質。

雖然維羅納被稱作“意大利的門戶”，是重要的軍事要塞，但是在我所游歷的街坊中、河道處很少見到那種戰后的滄桑與沉重。

坐落在阿迪杰河旁的古堡博物館始建于14世紀，曾經因為“二戰”的炮火被嚴重破壞，著名建筑師斯卡帕用6年時間對博物館進行了反復修建與改建。在經歷了修復、改建后，古堡博物館重獲了新生，成為一所新的歷史博物館，安靜地矗立在阿迪杰河畔。在斯卡帕的設計中，維羅納古堡的建筑遺存沒有被看作死寂的過去，而是被設計成為具有歷史感的生命體，館內展出的是當地遺存的藝術珍品。維羅納在平靜的背后，欣然、寬容地接受了一切。也許是歲月磨平了戰爭的傷痕，使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座城市的古樸、靜謐。

圖1 阿迪杰河穿維羅納城

圖2 從古堡博物館看斯卡利杰羅橋

圖3 古堡博物館后的斯卡利杰羅橋

圖4 維羅納古堡博物館入口

維羅納有許多值得觀賞的景點和文化遺產，諸如阿雷納圓形競技場、圣安那斯塔斯教堂、香草廣場等等。但是由于行程緊迫，我未去這些地方，而是主要造訪了朱麗葉的故居及它附近的一些商業街。朱麗葉故居的建筑大多似文藝復興時期風格，由此可見古羅馬文化對這個城市產生的深遠影響。很難說清，是優雅的維羅納給了莎士比亞這位文藝復興時期最偉大的劇作家靈感，還是他的劇作影響了這座城市的情調。

依據史料記載，這部戲的最早版本的故事發生在錫耶納而不是維羅納，實際上維羅納也并不存在“朱麗葉的陽臺”，為此維羅納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向慕名而來的游客解釋這一遺憾的事實，但出于旅游業的目的，還是在故居后院中按照莎士比亞的巨作建造起一座象征性的陽臺，以供游客朝拜這座“愛的圣地”。陽臺下有一座朱麗葉的銅像，右胸因傳會帶來好運而已經被游客撫摸得發亮。

《羅密歐與朱麗葉》劇作是戲劇史上的明珠，是西方愛情故事的典范。往事雖然已經過去幾個世紀，但是它依然影響著維羅納，影響著整個意大利，影響著整個歐洲乃至全世界。戲劇表現了純潔而偉大的愛情曾經在這里發生，經過莎翁之手的文學經典，經久不衰。

無數的情侶來到這里，目睹翠綠色的藤蔓依舊爬滿朱麗葉的陽臺，被歲月侵蝕過的磚墻此時風貌依存，游覽的人們會更加堅信，忠貞不渝的愛情并不只屬于戲劇中的浪漫，它曾經切切實實地發生在這里，它就像陽光，照亮那些信仰愛情的人們的心田，讓他們在人生中尋找愛的真諦和力量。

圖5 從古堡博物館可以登上斯卡利杰羅橋

圖6 古堡博物館與斯卡利杰羅橋銜接處

圖7 古堡博物館館內

莎翁的戲劇深刻地影響著這個地方，盡管由于新媒體的發展，使很多人都逐漸冷淡了戲劇舞臺，但是這里依然力圖表現原來的樣子，也許就是在這里，古老的文化正被沉淀下來。舊時的磚墻泛出淡紅、淡黃、灰白的色彩，鑄鐵的門、拱形門洞、雕飾的窗臺依然典雅……它們仿佛都沒有被刻意地保護和維修，我真切地感覺到：它就是它本來的樣子，這里就是文藝復興時期的樣子，直到現在，它還是那個樣子，平靜、安詳，帶著一份詩意、一份悲情、一份圣潔，它擺脫了世俗的束縛、神學的壓抑，在歌頌著人類的真情實感。

圖8 維羅納去香草廣場的街道

圖9 陽光下維羅納的街道

圖10 夕陽下的維羅納街道

圖11 夜幕下的維羅納街道

圖12 夜幕下的維羅納香草廣場

黃昏的時分，太陽漸漸西下，很快，暗黃色的燈從街道的天空中照亮了維羅納的整個街道。天空蒙上了橘黃、橘紅、直至藍色，街道兩側的建筑擠出了綿延的小道，把天空劃成了一個深藍色不規則的“V”字形狀。在廣場、街道時常有擺攤的地方，行人可以圍著桌子，品賞佳肴和咖啡。人們互相交談著，那種愜意、閑散，加上微風吹拂和燈影一起晃動，令人陶醉。

踱步于維羅納的街坊我在思考：并不只是優秀的戲劇大師、優秀的劇作影響了這里，這里原本就充滿了浪漫的詩意。這里山山水水、風土人情，就是藝術的搖籃，沒錯，藝術的搖籃，也是情種的土壤。

離開維羅納，我們仍然經過阿迪杰河，幾經轉向，又再次領略了阿迪杰河的風采：這里的山還是那樣郁郁蔥蔥；這里的河水，還是那樣從從容容地流淌，它寬敞、包容、恒久，它在前方拐了一個彎，然后又流入大海。而那山巒、那河畔的房子里還是居住著那些世代優雅而且富有情趣的人們……

這就是維羅納，一座亙古、優雅、多情的城市。

圖13 斯卡利杰羅橋跨越阿迪杰河

圖14 石拱橋跨越阿迪杰河

圖15 阿迪杰河穿過維羅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