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薩市傳統村落空心化問題研究
——以墨竹工卡縣甲瑪鄉赤康村為例

文／格桑白瑪 西藏大學工學院 碩士研究生

拉瓜登頓 西藏大學工學院 副教授（通訊作者）

引言

中國傳統村落因建村年代久遠而常被叫古村落，傳承著較多物質形態和非物質形態變化的歷史沿革，是蘊含著當地的自然環境及資源條件所允許的豐富的歷史、文化、科學、藝術、社會、經濟價值的村落[1]。保護傳統村落，相當于重拾農耕文明時期的豐功偉績，拼湊中華民族偉大的歷史文化信息。發展旅游業帶動傳統村落文化的保護、延續必然是件好事。但由于規劃無序的開發，釀成了赤康村傳統村落建筑一個不剩地被糟蹋老化的結局，同時忽略了帶動村民保護和繼承村落傳統文化，使傳統民俗習慣逐漸被取代甚至消失。為了避免赤康村的反復退化，為了中華56個民族博大精深的傳統文化得到有效的保護和發展，也為了避免在地域差異非常之大的情況下套用對別的地區傳統村落的保護和發展的模式，使規劃無序并起不到任何的保護和發展，反而造成不可避免的損失等各種現象，如今，傳統村落的保護必須著眼于如何保護以原住民為傳承主體的文化生態而展開[2]。因此需要有關部門實時關注并制定有效的保護措施，政府層面的政策保障需要包括對現有保護路徑的有效拓寬，來確保傳統村落的發展和延續，而不是以發展和保護的名義進一步糟蹋傳統建筑及文化，因此需要對該地區實行因地制宜的保護方法，在此基礎上可以借鑒成功的案例。作者多次采用到現場觀察分析、與當地村民訪談等方式，對赤康村在發展旅游業和物質及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上存在的問題進行研究分析，為未來赤康傳統村落得到良好的保護和合理的開發提出了可行性意見。

1 甲瑪赤康村——雅礱部落的故地

1.1 赤康村的歷史價值

甲瑪赤康村位于距離拉薩近70公里處的甲瑪溝里，甲瑪溝地勢南高北抵，成傾斜狀，東西南三面的高山成為自然屏蔽，溝的最北面的龍達村與拉薩河南岸的318國道相連。甲瑪在部落聯盟時期作為吐蕃王朝建立的重要基地顯赫一時。郭克范的文章中指出：吐蕃王朝建立前后，甲瑪地方一度是西藏高原政治活動的中心，一部輝煌的西藏史可以說就是從這里開始發端，它見證了一個王朝的興起[3]。

1.2 赤康村的文化價值

赤康村位于甲瑪溝開闊谷地內，自然環境優美，四面環山，遠處雪山襯托，還有古樸的民舍，古老的噶當塔，泉水靜靜流淌。除了這些與眾不同的地方風景，赤康村還具有豐富的文化資源（表1）。

表1 赤康村的文化價值概況（表格來源：作者自繪自攝）

2 赤康村的現狀

住建部早在2013年9月即下達了《傳統村落保護發展規劃編制基本要求（試行）》，規定“編制保護發展規劃，要堅持保護為主、兼顧發展，尊重傳統、活態傳承，符合實際與農民主體的原則”[4]。然而現實中規劃卻不符合因地制宜的要求，并沒有將村落持續發展作為主要的目的，而是為了應付政府層面安排的工作任務和獲取經濟利益最大化，完全不符合村落及村民的需求，傳統建筑及非遺文化正在消失，詳細如下所述。

表2 赤康村傳統民居現狀（表格來源：作者自繪自攝）

2.1 特色傳統建筑面臨消失

國家提出了傳統建筑的原真性保護包括與其相關的人文生活生產及其生態環境的完整性，同時需要考慮可持續性發展，為村民謀幸福的生活，讓村民自愿加入到村落整體的保護[5]。但是事實的情況與之相反，赤康村傳統民居建筑以土木結構為主，大部分傳統民居建筑被拆除，從40多戶到如今只保留了10個傳統民居建筑，正如李亮所說：對傳統村落的保護停留在建筑本身，而對于建造建筑的居民跟建筑之間的關系這一重要環節被忽略，主要表現為現代城市生活吸引打工人引起的“空心化”、村落整體的規劃和開發中作為村落主體的居民被動搬遷，從而形成了非原生態化的村落[6]。為了開發旅游度假村，居民邊緣化統一按原建筑面積新建住房，與現代藏式建筑和傳統建筑之間修建圍墻分割界限，不讓村民參與旅游服務行業，純粹地打造旅游度假村。對無人居住的傳統民居建筑需要結構加固的地方，包括室內的裝飾彩繪等都給它進行加固和繪畫工作，并擺放了藏式傳統家具。霍爾康莊園按原來的體量重新修建同時保留有寺廟和白塔。把其余的民居全拆遷改為綠化和旅游用地，新建現代藏式建筑作為旅游招待所。圍墻內外完全是兩種生活的氣息。一次性對其進行保護工作，然而從開始的規劃建設到現如今8年左右時間，因游客量少甚至無人居住、年久失修，導致僅剩的傳統建筑只能隨著自然風化一點點日漸破敗，甚至坍塌。傳統建筑因沒人居住到后來有關部門沒有對其按季節性開展保護工作，大部分傳統民居建筑已處于消失的邊緣，再過幾年赤康村的傳統民居建筑風貌就與我們不辭而別了。所以對尚存的傳統民居建筑正處于亟待保護之態。

2.2 空間肌理被破壞

有些規劃沒有按照因地制宜的方式進行，反而加重了傳統村落與生俱來形成的傳統空間肌理與自然風貌[7]。現在我們常看到的是規劃下整齊劃一的新農村與空心化古村落傳統建筑瀕臨消失的畫面，政府層為傳統村落的保護制定了相應的文件，指出傳統村落的建筑和空間要修舊如舊、要保留鄉愁記得住鄉愁。遺憾的是，赤康村的保護和發展規劃，嚴重忽略了居民的所思所想，雖然讓他們住進了新房，但是在一時半會與傳統建筑功能相差甚遠的現代藏式建筑里邊，居民心理適應出現了問題。一方面他們渴望住進新房，另一方面害怕鄰里關系的淡化，完全忽視了鄉土文化價值的延續。換言之，當下很多開發重組村落空間的行為，實則在破壞和斷送傳統物質和非遺文化遺產的價值[8]。

2.3 傳統文化面臨消失殆盡

村落的傳統文化指的是千百年來受當地的自然環境和人為因素的影響，形成著獨具特色的物質及非物質文化和豐富的人文生活生產的總和[9]。村落文化的傳承是指歷經千年村民對待人與自然關系的態度以及他們的生活生產的方式和文化的傳承狀態，正是以上的幾點造就了傳統文化的燦爛。但是現在赤康村的居民搬到村邊緣，其生活方式和行為習慣層面的傳統文化消失殆盡。現在僅從經濟利益出發打造旅游度假村，使得農村作為組成中華優秀文化的基本元素，卻沒有村民介入生活生產的旅游服務業，其村落最原始的傳統文化面臨著嚴峻的考驗，優秀文化隨即面臨斷層。

2.4 旅游吸引力度不夠

把赤康村開發為旅游度假村，但是純因度假住下來的游客并不多。而且從內地或者國外來的游客少之又少，大部分到此地的游客都是當地或者拉薩市附近各縣鄉村的人，主要是因為赤康村在從拉薩到林芝的318國道邊，因此好多人都會到此地參觀松贊干布的紀念館。基本上沒有游客住宿此地，現在圍墻內的看管旅游度假村的只有一個人，看管寺廟的有兩個尼姑。因此在圍墻或者保護規劃內的村落可以說是一個空盒子，沒有人為活動的靜態的氣息。沒有深入了解當地的產業和生活情況而搞旅游度假村，不僅吸引不了游客反而把數量不多的傳統民居卷入了被糟蹋的邊緣。

以上幾點的問題能夠反映出赤康村空心化的成因，不是人走樓空，也不是只剩老人，顯然我們的問題是由于管理規劃上的欠缺以及村民對傳統村落保護意識不強所導致。赤康村的村民大多數為最普通的農民，因此常住人口長年通過種田維持生計，除了上學和到附近企業（西藏華泰龍和西藏巨龍銅業有限公司）上班的極個別人外，基本上沒有長時間外出打工的人。造成赤康村空心化的最根本的原因，主要是因為保護和開發規劃上的不合理未能采取因地制宜的保護和發展措施，例如現在打造成度假村的保護劃分內的建筑都被空置化，村民只能被動地搬遷到附近。規劃上的欠缺導致搬出來的居住建筑比較分散，影響著赤康村的村民及熟悉的鄰里間的關系，同樣影響著民間文化的延續。

3 赤康村空心化拯救的方法及建議

傳統村落的空心化現象使其傳承與保護失去最根本的因素——人，為此必須做到以人為本，決不允許拋開村落原住民而規劃村落的行為出現[10]；其次通過以下幾點拯救空心村及復原傳統文化世世代代的延續。

3.1 保護和恢復鄉土建筑

無論從繼承文脈還是生態環境的保護角度出發，最好的保護莫過于保護傳統村落原有建筑，在保護歷史環境同時不新建、不加建，減少對自然環境破壞[11]。對赤康村進行真正意義上的保護為主、開發為輔非常必要，為赤康村的物質文化及非遺文化能夠持久地延續，對即將消失的傳統建筑的保護勢在必行。利用赤康村的資源優勢，與生態資源、非物質文化資源、傳統建筑資源、莊園歷史文化資源等相結合，改善現存的傳統民居建筑的基礎設施，滿足村民的現代化生活需求，最重要的是讓部分村民生活其中，這樣做一方面是為了防止在淡季傳統建筑因沒人居住而自然老化的現象；另一方面村民在旅游旺季的時候可以做些生意提高收入，最主要的是這樣可以具有世世代代民俗文化的生活氣息。在不新建和不破壞自然環境的情況下，按照村民的需求適當改善傳統民居的生活設施，包括衛生條件，既能滿足于現代人的生活需求，同時保留特色傳統建筑風貌。

3.2 保護和創造鄉村自然景觀

鄉村聚落不僅是村民生產生活的地域空間，更是中國人鄉村情懷、人文鄉愁的精神家園，其自然環境景觀亦具有它自身的脆弱性和不可逆性，一旦被破壞就難以再恢復原先狀態[12]。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我國人民的生活水平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城市現代化的生活節奏正悄悄走進偏遠的農村生活，各種建設活動也給不少鄉村地區造成鄉土自然、人文環境的破壞。尤其是包括政府單位、企業在內的傳統村落的保護與開發者，看到了經濟利益，忽視了傳統村落整體自然環境以及村落風貌的延續，以盲目地開發傳統村落代替合理的規劃保護和發展，造成了赤康村嚴重的后果——傳統民居被大量拆除，僅剩的傳統民居面臨無人居住、日漸消失的境況，導致傳統自然景觀和村莊風貌也面臨消失殆盡。因此，鄉村旅游開發需要結合旅游、規劃、建筑等專業角度審視旅游開發的各個階段，依據鄉村條件和旅游資源制定合理的開發策略，并在此引導下科學有序地對鄉村聚落采取更新設計。實現傳統與現代共生[13]。

3.3 做好旅游宣傳工作

對赤康村保護劃分內僅剩的傳統建筑進行修繕，并讓部分村民參與其中生活生產，同時在對村落整體的風貌復原的前提條件下，需要推廣和傳播赤康村的旅游資源。墨竹工卡縣政府為了即將打造成旅游度假村的赤康村宣傳其資源以吸引游客，在2007年舉辦首屆大型甲瑪松贊文化節，2021年舉辦第二屆甲瑪松贊文化藝術節為期4天，通過豐富多彩的文藝表演、民間娛樂項目、傳統體育比賽和特色產品等活動促進拉薩東環線墨竹境內的旅游項目。本就商業水平較低的度假村，前來參觀的游客群體規模小，愿意住下來體驗赤康村村民生活習俗的甚少。因此需要通過更多的渠道加大旅客吸引力度，可以借助互聯網，在抖音、微信、快手等程序上推廣赤康村度假村的美麗風景、特色產品及非遺文化內容，提高赤康村的知名度才能吸引到旅客前來旅游。赤康村不僅是吐蕃藏王松贊干布的出生地，同時是拉薩到林芝國道318國道沿路上的一道不錯的風景線，該村還是徒步到桑耶寺的最佳路徑。因此重點需要對近幾年建設的拉林高速公路經過甲瑪鄉一段，預留一道下高速直達甲瑪鄉的路口，這對吸引游客量至關重要。現階段大部分人選擇經過拉林公路，因沒有預留下高速直達甲瑪鄉的路口，只能從高速飛奔的車上看一眼松贊故里，而不能到現場感受甲瑪的風光。同時甲瑪鄉內部的旅游路線需要重新規劃，現階段甲瑪鄉內部各村的交叉路口沒有明確的指示方向牌，因此前來體驗的旅客不能第一時間到達目的地，影響游客的心情。需要有關部門統一安排甲瑪鄉龍達村到赤康村沿路上的各個景點的路標，讓游客帶著好奇心第一時間感受最美的風光。

結語

堅持以人為本、結合赤康村村民的需求進行因地制宜的規劃、保持生活化是傳統村落最基本的特點。必須保證傳統村落人文的原汁原味，村落原住民的生活保持持續的動態，生活化無疑是對其最好的保護。同時保護傳統村落的傳統特色文化，把最能吸引游客的文化資源利用好，再結合傳統民居建筑和整個村落的自然環境以及獨特的風貌，以“自然”為原則規劃村內格局。人物和傳統建筑包括環境共同促成了傳統村落特有的風貌，防止動員村民搬出古村落區、變相打造“空心古村落”“虛盆景”的現象。想要共建一個和諧美麗、具有傳統生活氣息的旅游度假村，只有具有生活化的旅游度假村和服務業，才能夠吸引到國內外游客前來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