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節氣是一個一個的美學格子”,這樣的比喻實在是好。臘月來了,小寒大寒之時,有皚皚的白雪,有凌寒的蠟梅、紅梅,有老樹寒鴉,還有紅泥醅酒,著實讓人惦記。于我,更喜歡那流連在鄉村或城市、大街或小巷的臘味。
一進入小雪節氣,家鄉的人們便開始腌制青菜、雪里蕻、白蘿卜等咸菜,看到了各家房前屋后的曬繩和葦席上攤曬著的這些菜蔬,我就看到了臘月和過年的影子。臘月是過年的序曲,不要等到臘八,許多的事件已在此前忙開了。魚肉、雞鴨及香腸腌制以后,是要懸掛于室外晾干的,我在臘月的寒風里總能歙聞到它們的臘香。空氣雖然寒冽,但這樣的臘香卻讓我肺腑滋潤,口齒之間不覺垂涎。臘月實在是好,即便是尋常的蔬菜,經過了寒霜冰凍,細品之下也總有淺淡的甜香。好菜知時節,臘月時候的蒜和菠菜沒有了澀味,青菜更加脆爽而富于甘甜,此時,簡單的涼拌大蒜、清炒菠菜或是青菜豆腐湯,都是最好的美味,頗受大眾歡迎。
臘月之中,奶奶總是要做點炒米糖、芝麻糖或是花生糖備下過年的。年糖,飽含著臘月的厚重與濃烈,滿滿都是對新年和春天的向往。父親喜歡在臘月的時候制作一些凍豆腐。氣溫到達零下之后,父親將從市場買來的嫩豆腐,用刀切成小塊后攤放于一只大瓷盤中,傍晚時分將瓷盤置于室外,第二天就成了凍豆腐。凍豆腐色澤淺黃,解凍后加辣椒燉煮或是和青蒜翻炒,松軟而有嚼勁,是極好的家常小菜。在曾經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臘月就這樣悄悄地在為人們醞釀著驚喜和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