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夏日清晨,高柳蟪蛄初鳴,草尖白露未晞,風涼得很。
我先用樹枝在院子里的泥地上畫了米字格,又擺上晚飯花的黑種子和香樟樹的綠果實作為棋子,然后蹲下來,自己和自己玩三子棋。正殺得興起,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
“我就是不信,你這破屋子不漏雨。喵—”聲音甕聲甕氣的,話也還是那么不中聽。
不用說,又是昨天、前天,以及大前天來過的那只橘色虎斑貓—那只打了怪異的圓頭綠領帶,高高翹著尾巴,踮著兩只后爪走路的大怪貓。
記得大前天第一次來時,它開口便問:“你家的破屋子漏雨嗎?喵—”
前天來時,它又捏著嗓子反問:“你這破屋子,當真不漏雨嗎?喵—”
昨天更夸張,竟然說:“你什么時候能大大方方地承認,你這破屋子漏雨呢?”
前幾次,我都沒有理它,但今天,我忍無可忍了,頭也不回地說:“說不漏就不漏!”
“怎么可能不漏?屋頂都往下凹陷了,瓦片也碎了好些,瓦溝里還長滿了瓦松和青苔,一看就漏得厲害。要是床上也漏,嘿嘿,曬被子的時候,人家還以為你尿床了呢!喵—”
真是越說越過分了。我差點兒拿棋子丟它,但還是壓住了火,回過身,冷冷地說:“讓你失望了,它破歸破,但就是不漏?!?/p>
“那好吧。不過,如果你哪天希望這破屋子漏雨了,可以來求我。我可是有一百種辦法讓它漏雨哦,喵—”
這是哪里話?簡直不可理喻。
“去去去!還有,不要每一句話后面,都說,喵—”我朝它連連擺手,下了逐客令。
“那好吧,喵—”它捻了捻胡子,扭頭就走。
2
這天半夜,我被密密麻麻的雨聲吵醒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