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鼓

蘇哲

敲擊，像雷霆的巨吼穿過長空，像雨箭的怒威射向大地。

像一個人，站在荒原，對著黑夜在吼喊。

敲擊，是鼓內心的狂飆;是牛皮的一種表達方式;是黃皮膚的一種宣示;是鼓的意義所在。

一場千年的大火在燃燒。它要把堆積胸腔一千年的石頭扔出來，燒成灰燼。

牛負重的一生，深深的蹄窩，像吃進泥土的根。像花，開遍了一生的泥徑。

屠刀追趕著它的暮年，追趕著它的血肉。

當皮肉分離的那一刻，天空睜大了眼睛。披著道袍的風趕來誦經。牛皮轉世。

魂，活在鼓上。

胡塵犯疆，牛皮鼓征召入伍。披上戰袍，聲威踏平狼煙。

鼓聲里，宣泄著岳飛的《滿江紅》、聶耳的《義勇軍進行曲》的激昂，宣泄著五千年的熱血。

鼓聲里，長出千千萬萬個喉嚨，把千千萬萬朵桃花喊出來，把千千萬萬河的風帆喊出來。

蹦出鋪天蓋地的音符。那是舞動的紅海洋上的音符，是亢奮的大河長號上的音符。

華夏血脈里的鼓聲，一面獵獵大旗上的鼓聲，響遍每一個窗口，每一條道路，每一片山川。與太空的好友頻繁相約，鋪成通向萬米海洋深處的高鐵。

一尊鼓聲的氣度，立于東方高山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