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慧超 徐萍萍



摘 要: 針對京津冀旅游產業的綠色發展現狀,采用投入產出模型對2010—2019年京津冀及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進行分析和比較,進而評估京津冀地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水平。實證結果表明:京津冀地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水平呈逐年上升態勢。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總體效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但在京津冀協同發展、綠色發展理念的影響下得到大幅改善。通過對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分析,探明只有投入要素之間相互協調,達到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生態效益的最佳統一,才可更好地提升京津冀地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水平。
關鍵詞:京津冀;旅游產業;投入產出;綠色發展效率
中圖分類號:F592.7? ? ? ? ? ? ?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7356(2022)-01-0001-11
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指出綠色發展作為可持續發展的必要條件和人民對美好生活追求的重要體現,是生態文明建設和生態發展現代化的根本路徑。旅游產業作為當前世界規模最大、發展前景最好的綠色產業之一,因其產業鏈條長等特點成為促進經濟發展的重要產業,其日漸顯著的經濟功能和對地方經濟的巨大關聯帶動作用使其成為世界上眾多國家振興經濟的重要手段。
京津冀協同發展自2014年上升為國家戰略以來,政府提出以生態優先為前提,推進產業結構調整。2018年“京津冀協同發展論壇”上再次提出要以打贏藍天保衛戰為重點,加強生態環境保護。因此,將綠色發展理念融入旅游產業,不僅豐富了旅游產業的內涵還順應了時代的發展。
一、文獻綜述
旅游產業綠色發展引起了學者們的關注和研究。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是指實現旅游發展與資源合理開發利用、生態環境保護和經濟社會和諧發展相統一,從而達到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生態效益的最佳統一;在機制分析中,強調經濟系統、自然系統和社會系統的共生性和交互機制[1];在經濟學角度中指的是運用最少的資源投入得到最大的經濟效益。如王漢祥,趙海東認為綠色旅游的核心是提倡健康環保的旅游方式[2]。耿樹豐,國安東,楊俊等認為綠色旅游主要指以游覽原生態自然山水為主,獲得身心愉悅的旅游[3]。咼小明,黃森提出旅游行業的綠色發展是指通過消耗盡可能少的能源,獲得最大的經濟效益,從而促進能源資源環境與旅游業和諧發展[4]。
學術界對于旅游產業發展與經濟、社會、生態之間協同發展狀態的研究由來已久,形成了一系列豐富的成果。在對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指標體系選取及方法研究方面,當前國內外學者主要集中在生態足跡模型、AHP、DEA等方面,并取得了較為豐碩的研究成果:
生態足跡模型方面。吳毅基于改進后的旅游生態足跡模型對餐飲、住宿、購物、交通進行分析,建立了可持續發展綜合性指標[5]。Mancini Ms等運用三維生態足跡模型對自然資本動態演變進行評估,分析了區域綠色發展態勢[6-7]。
層次分析法方面。明翠琴,鐘書華等運用層次分析法構建層次模型,計算評價指標體系的權重值,以期解決中國旅游業增長的“綠色化”程度測度問題[8]。Sun Cp,Liu Zj,Huo H采用層次分析法(AHP),選取資源要素價值、生態環境質量和開發建設條件3個綜合指標及19個項目指標,構建了圣堂山生態旅游資源評價指標體系[9]。
數據包絡模型方面。田磊構建旅游產業綠色化效率評價指標體系,利用DEA模型和Malmquist模型,對2001—2017年中國31個省域的旅游產業綠色化的綜合效率、技術效率、規模效率和全要素生產效率進行評價[10]。Peng Hs,Zhang Jh,Lu L等等建立了非期望產出和期望產出的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利用DEA模型研究了黃山風景區的生態效率[11]。王曉云,魏琦,胡賢輝運用DEA-BCC和DEA-Malmquist模型,對我國285個地級及以上城市14年間的綠色經濟效率進行實證測度及時空分異的比較研究[12]。龔艷,郭崢嶸利用超效率DEA模型和Malmquist指數模型分別測算了江蘇旅游業發展的效率[13]。路小靜,時朋飛,鄧志偉等采用基于方向性距離函數的非參數DEA法及ML指數對長江經濟帶11年間的旅游業綠色生產率進行測度與分解,并運用引力模型對該區域旅游業綠色生產率空間格局演變進行研究[14]。
其他研究方法。劉佳,宋秋月對中國不同區域的旅游產業綠色創新效率進行有效測度,并提出了促進中國旅游產業綠色創新效率提升和均衡發展的對策建議[15]。張進瑋從旅游業市場發展潛力、發展潛力保障力及支持三個方面,對大連市旅游業綠色增長潛力進行了評價[16]。Gabarda Ma,Garcia X,Ribas A運用廣義線性混合模型研究了西班牙著名的大眾旅游目的地洛雷特德馬爾的酒店用水效率[17]。Penz E,Polsa P等從碳足跡視角評估區域企業綠色發展時空演變規律[18]。程鈺,王晶晶,王亞平等運用投影尋蹤評價模型(PPM)以及基尼系數、變異系數、空間自相關和空間計量等方法分析中國30個省市區綠色發展時空演變軌跡與影響機理[19]。
以上研究從不同角度或以不同方法對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進行了有益探討。縱觀國內外現有研究,大部分是針對全國范圍或某一區域開展,但將京津冀看成一個整體的相關研究還不夠多,通過對京津冀與全國的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對比來判斷京津冀旅游產業的綠色發展水平的研究也較少。因此,從投入與產出的角度定量測度京津冀的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判斷京津冀旅游產業現階段的綠色發展水平,分析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存在的問題,對促進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提供數據和決策支撐具有現實意義。
二、研究方法與變量選擇
(一)方法簡介
1. CCR模型
CCR模型是一種基于規模報酬不變的DEA模型(CRS),其得出的技術效率包含了規模效率的成分,因此通常被稱為綜合效率。產出導向CCR模型的規范式為:
minvixik
s.t.μrγrj - vixij≤0
μrγrk = 1
v≥0;μ≥0
i = 1,2,…,m;r = 1,2,…,q;j = 1,2,…,n
其對偶模型為
max ?
s.t.λjxij≤xik
λjyrj≥?yrk
λ≥0
i = 1,2,…,m;r = 1,2,…,q;j = 1,2,…,n
對偶模型(即產出導向的CCR模型)是在投入給定的情況下,用產出等比例增長的程度對投入要素的無效率狀況進行衡量,模型的最優解為φ*。在技術水平不變、不增加投入的前提下,其產出增長的最大比例為φ* - 1。φ*越大,表明產出增長的幅度越大,效率越低。由于φ*≥1,所以一般采用1/φ*表示效率值。
2. BCC模型
BCC模型是基于規模收益可變的DEA模型(VRS),得出的技術效率不受規模大小的影響,因此稱為“純技術效率”。BCC模型的提出不僅可得出技術效率值,而且還為規模效率值的求解提供了方法。由于CRS模型的技術效率值(TE)包含了規模效率,而VRS模型的技術效率值(PTE)剔除了規模效率,故通過對CRS效率值和VRS效率值的分析、比較,就得出了規模效率值(SE),計算方法為SE=TE/PTE。產出導向BCC模型的規范式:
min ?
s.t.λjxij≤xik
λjyrj≥?yrk
λj = 1
λ≥0
i = 1,2,…,m;r = 1,2,…,q;j = 1,2,…,n
對產出導向的CCR模型增加約束條件就構成了產出導向的BCC模型,其對偶規劃式為
minvixik + v0
s.t.μrγrj - vixij -v0≤0
μrγrk = 1
i = 1,2,…,m;r = 1,2,…,q;j = 1,2,…,n
(二)指標選取
在借鑒前人經驗的基礎上[20-22],綜合考慮京津冀地區的發展現狀,建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評價指標體系。評價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涉及經濟價值、社會層面和資源環境影響三個方面,經濟價值是產出類指標,社會層面和資源環境影響是投入類指標。投入指標體系從資本投入、勞動力投入、科技投入、資源與環境投入來選擇,其中以旅游企業固定資產投資總額(億元)、旅游企業規模(家)作為資本投入指標,旅游企業固定資產投資總額=星級飯店固定資產投資總額+旅行社固定資產投資總額,旅游企業規模=星級飯店規模+旅行社規模+景區規模;以旅游從業人員總數(萬人)作為勞動力投入指標,旅游從業人員數=星級飯店從業人員數+景區從業人員數+旅行社從業人員數;科技投入以R&D支出(億元)來衡量,資源與環境投入以工業污染治理投資總額(億元)來測度。在產出指標體系方面,以旅游總收入(億元)作為旅游產業的產出指標,旅游總收入是旅游產業在一定的投入要素下所得到的經濟產出的重要衡量標準,其從總體上反映出旅游產業發展水平的強弱,在一定程度上,旅游總收入與旅游產業發展水平呈正向變動關系,旅游總收入=國內旅游收入+入境旅游收入。綜合上述分析,選取的指標體系匯總如表1。
(三)數據來源
基于構建的指標體系,分別將京津冀和全國作為研究單元。原始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2019)》,中華人民共和國2019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 《中國旅游統計年鑒》,以及北京、天津、河北三省的統計年鑒及其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
三、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測度
采用時間序列的動態分析方法,選取2010—2019年京津冀和全國的相關數據作為研究樣本,分析了近十年京津冀地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的動態變化過程。
(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綜合效率測度
本文基于投入導向的規模報酬可變DEA模型,運用多階段的DEA計算方法,采用DEAP2.1軟件將數據代入模型,計算得出京津冀和全國的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綜合效率值。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綜合效率時序圖如圖1所示。
從圖1可知,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綜合效率值在0.645~1之間,表明近十年內綠色發展綜合效率總體進程較快。綜合效率發展水平最低的是2012年,為0.625。近十年的綜合效率發展軌跡可近似看成W型的變化趨勢,借鑒許麗夢等的相關研究成果和觀點,分別以0.6、0.8、0.9和1為界限,可將綠色發展效率劃分為效率無效、效率中等、效率良好和效率最優四類[20]3。由均值為0.787可知綜合效率處于效率中等階段。其中2016年和2019年的綜合效率為1,體現了這兩年旅游業綜合效率發展達到最優。
另外變化拐點年份內遇國內外發生重大事件或國家戰略調整等也可能影響到旅游產業的發展,如2016年作為“十三五”的開局之年,京津冀各地政府相繼出臺一系列政策為京津冀旅游業提供了較大機遇,因而2016年的綜合效率較2015年有大幅度提升。2010—2019年十年間,我國政府不斷加強京津冀協同發展建設,而京津冀協同發展旅游先行的提出,促進了京津冀旅游業的發展。
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綜合效率時序圖如圖2所示,綜合效率值在0.725~1之間浮動,整體綜合效率變化不大,基本呈波浪式的變化趨勢。2010年的綜合效率值最低為0.725,此后綜合效率值雖有起伏但均高于0.725,反映了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綜合效率值在不斷增加。2015年綠色發展理念的提出,為旅游產業的轉型提供了方向,因而2015年是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綜合效率的轉折點,2015年及之后綜合效率值發生了較大程度的改善。
由圖3可知,近十年內京津冀區域與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綜合效率大致呈現相同的走勢特點,全國綜合效率值要優于京津冀,但兩者之間的差額呈現先增后減的趨勢并相交于2016年和2019年。京津冀綜合效率值雖劣于全國綜合效率值,但大體呈逐年遞增趨勢,印證了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的實施對區域旅游業協同發展具有促進作用。
(二)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技術效率測度
由圖4可知,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技術效率在0.931~1之間浮動,有微小的變化幅度,近十年內技術效率均在0.9之上,闡明了京津冀技術效率處于良好水平。技術效率反映出現有產業結構與產業發揮最大經濟效益、生態效益、社會效益之間的關系。2010—2013年、2016年及2019年技術率為1,表明這六年的產業結構處于較優水平,即這六年內旅游產業結構與產業最優化的經濟效益、生態效益、社會效益較接近,旅游產業結構較合理。京津冀近十年內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技術效率值均高于0.9,表明京津冀三地的技術發展程度處于較高水平,反映出天津和河北環繞全國科技創新中心——北京這一獨特優勢。京津冀各地政府及企業對技術創新的重視程度反映了對旅游業轉型升級的決心。技術創新,如智慧旅游、互聯網+旅游等的迅速發展極大程度地促進了京津冀的旅游產業發展。
由圖5可知,技術效率值在0.984~1之間浮動,各年份之間的差距較小。技術效率最低的年份是2014年,技術效率值為0.984。2009年12月印發的《關于加快發展旅游業的意見》對旅游業提出了全新定位,指出旅游產業要進行結構轉型與升級。2010—2013年、2016—2017和2019年的技術效率為1,表明這七年的產業結構處于較優水平,即這七年內旅游產業結構與產業最優化的經濟效益、生態效益、社會效益較接近,旅游產業結構較合理。由于旅游產業資源消耗低、綜合效益好等特點,決定了其良好的產業結構基礎,剛好對應了技術效率在0.9以上浮動這一現象。良好的技術效率值也反映了旅游產業與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新技術的密切聯系,兩者之間相互促進,共同發展。全國旅游產業的產業結構在逐步調整,逐漸向產業結構的合理化和高級化邁進。
由圖6可知,京津冀與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技術效率均高于0.9,處于效率良好狀態。近十年內京津冀與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技術效率走勢相似,均呈小幅度的下跌再回升的趨勢,京津冀變化幅度略大于全國的變化幅度,除2018年,其余年份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技術效率值均低于全國的。
(三)旅游產業綠色發展規模效率測度
由圖7可知,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規模效率在0.625~1之間浮動。規模效率最低的年份是2012年為0.625,較2011年有微小幅度的降低。規模效率不僅與投入產出是否達到合理配置有關,還與其豐富的旅游資源、便利的交通等基礎設施息息相關。2014年京津冀旅游協同發展工作會議提出三地要開發整合旅游資源,當年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規模效率有所提升。2015年京津冀三地共同推出56條旅游線路,新增線路基本涵蓋了京津冀的所有旅游資源,旅游直通車的逐步增加對提高旅游產業綠色發展規模效率起到了促進作用。
由圖8可知,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規模效率值在0.725~1之間浮動,規模效率不同于技術效率,規模效率近十年內變化浮動稍大些,大體呈逐年遞增的趨勢。規模效率值呈遞增趨勢不僅反映了投入與產出比例的改善,同時也體現了旅游規模的逐年增長。2011年之前旅游業的主要目標是擴大消費、拉動內需;2011年之后,隨著旅游業步入大眾化的發展階段,主要目標轉變為將其建設成為國民經濟的戰略性支柱產業。這也就解釋了2011年的規模效率為何增長迅速。規模效率值呈逐年遞增趨勢,間接反映了民眾對外出旅游思想的轉變,使得旅游逐漸趨于平民化,大眾旅游逐步得到實現。
由圖9可知,2010—2019這十年間,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規模效率值均未高于全國水平,但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規模效率基本呈逐年遞增趨勢,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京津冀的資源稟賦在三地政府的合理規劃和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的驅動下呈現出的向好態勢。京津冀協同發展使得三地的旅游資源、基礎設施、產業政策和發展環境得以共治共享,對其旅游業的發展起著顯著的促進作用。
(四)旅游產業綠色發展全要素效率測度
全要素生產率指的是除去了所有有形生產要素的影響外,生產量仍能增加的部分。Malmquist指數即為全要素生產率指數(TFP),這個數據需要技術進步指數(TEch)及技術效率變動指數(EFFch)推導得出。即TFP=TEch*EFFch。其中技術效率變動指數代表的是變化程度的大小,當這個數據比1大的時候就代表了技術效率處于上升的狀態。技術效率變動指數又可分解為純技術效率變動指數(PEch)和規模效率變動指數(SEch)。技術進步指數指代的是,使用了一種新的技術或者是一種新的發明創造以后帶來的經濟效率提升的情況。這個數據的標準也是1,如果數據小于1,那么代表的是技術衰退的情況。
以2010—2019年旅游投入、產出指標的面板數據為基礎,對京津冀及全國的相關數據進行Malmquist全要素生產率指數測度,如表2所示。
就全要素生產率指數而言,2010—2019年十年間平均值為1.134,增幅為13%,表明京津冀區域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運行效率呈現緩慢上升的態勢。2011—2012年和2013—2014年呈下降趨勢,其余年份則呈波動上升趨勢。這說明自2010年以來,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全要素生產效率并未得到明顯改善,仍處于初期水平。
就技術效率變動指數而言,2010—2019年均值為1.007,增幅為0.7%。但低于全要素生產率指數均值,反映了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技術效率呈下降趨勢,主要原因是規模效率除2010—2011,2013—2015, 2017—2019年呈現正向變動,其余年份則為反向變動,處于規模報酬遞減階段。技術效率變動指數在2011—2014,2016—2017,2018—2019年期間都低于1,說明此時技術效率處于無效率狀態。而技術效率的變動主要是由純技術效率的變動引起的,純技術效率波動幅度較大,規模效率方面波動較小,說明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更多的是靠規模效率獲得。技術創新起到的作用并不大,說明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過程中仍然存在很多障礙。
就技術進步指數而言,2010—2019年均值為1.121,增幅為12.1%,高于技術效率指數。而全要素生產率指數主要受技術進步指數和技術效率變動指數的影響,故技術進步指數的較大增長,說明了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全要素生產率指數在一定程度上受技術進步指數的影響較大。實際上,科技在旅游產業綠色發展中的作用日漸顯現,在重視發展高效、低碳、智能化的旅游產業的同時,各旅游目的地都在將科技與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相融合,如智慧旅游、旅游電商的開展、旅游+理念的應用等。
對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全要素生產率計算結果顯示(表3),近十年內純技術效率變動指數均為1,反映了技術效率變動指數全由規模效率變動指數來決定,即技術效率變動指數隨規模效率變動指數的變化而變化。
從全要素生產率指數來看,2012—2013年呈下降趨勢,其余年份均呈上升態勢。2010—2011及2014—2015年份增幅較大,增幅超過30%,且該期間技術效率變動指數及技術進步指數均呈上升水平,表明這兩年內的產業結構及要素配置得到了有效優化。
從技術進步指數來看,除2012—2014年外,其余年份均高于1,這表明中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進步過程中技術發明創造、組織結構革新和專業化等方面在旅游產業活動中的應用較好,技術均有所進步,也正是如此才促使了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
由圖10可知,近十年內京津冀與全國的全要素生產率指數變化走勢類似,波動幅度大體呈W走勢。但這種不穩定的變化幅度,也從側面反映了旅游產業的不穩定性和敏感性。京津冀全要素生產率指數的平均值略高于全國,且近四年內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全要素生產率指數要優于全國。全國的旅游產業綠色發展全要素生產率指數在2014—2015年達到峰值,京津冀緊隨其后,于2015—2016年達到最大值,這反映了京津冀地區對于旅游產業綠色發展中各要素生產率的改善緊隨全國的步伐,積極響應國家對產業綠色發展的號召,也順應了綠色發展理念的發展潮流。
四、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分析
(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松弛度分析
松弛量為0表示投入與產出之間是合理的,反之不合理即存在投入冗余或產出不足。如表4所示,2010—2013年、2016年及2019年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投入產出松弛度為0,即不存在投入冗余或產出不足,產出規模和投入規模都較為合理,且2016年和2019年的綜合效率為1(即滿足θ為1又滿足S-和S+為0),說明在這兩個年份各決策單元為強有效,2010—2013年的綜合效率均不為1,說明為弱有效。2014—2015年和2017—2018年投入產出比出現不同程度的失衡,2014—2015年只有旅游企業固定資產不存在投入冗余;2017年旅游從業人員數存在小范圍的投入冗余,R&D和旅游企業數則呈現大幅度的投入冗余;2018年投入冗余現象得到改善,R&D、旅游企業固定資產及工業污染治理投資存在小幅度的投入冗余。
2010—2013年、2016—2017年和2019年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投入產出指標的松弛度為0,體現了這七年的投入產出配置比較合理,不存在投入冗余或產出不足。2017年和2019年不僅松弛度為0且綜合效率又為1,表明2017年的決策單元是強有效。全國旅游產業固定資產投資總額近十年內不存在投入產出冗余,說明2010—2019年全國旅游業投入的固定資產投資總額與產出配置較合理。2014—2015年和2018年出現投入冗余現象,2014年的旅游企業從業人員數、R&D和工業污染治理完成投資出現嚴重的投入冗余,過量投入導致大量資源被浪費;2015年和2018年旅游從業人員數、旅游企業規模和工業污染治理完成投資存在投入過量現象。這三年的資源配置需要調整,產業結構需要升級。從均值看。旅游企業數的均值遠高于其他投入量,表明全國的旅游企業數過多,應適量核減旅游企業數以促進旅游產業的綠色化發展。
京津冀與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投入產出松弛度在2010—2013年均為0,表明這四年內無論是京津冀區域還是全國范圍內的資源配置均處于較合理水平。京津冀旅游產業固定資產投資總額除2018年出現投入冗余外,其余年份則不存在投入冗余,而全國旅游產業固定資產投資總額近十年內處于資源配置合理水平。近十年內旅游從業人員數和工業污染治理完成投資總額,京津冀區域產生的投入冗余量要小于全國范圍的,這體現了近十年內京津冀的旅游產業綠色發展從從業人員數及工業污染治理完成投資總額這兩方面看要好于全國的。
(二)旅游產業綠色發展各效率分析
由表5可知,2016年和2019年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綜合效率為1,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也均為1,說明這四年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達到最優,投入與產出達到合理配置,與產業從業人員、R&D、企業固定資產、旅游企業數、工業污染治理投資等方面協調性較好。由平均值可知,技術效率均值為0.985,為均值內最高,體現了京津冀旅游業技術效率發展優于綜合效率和規模效率,同時也反映了以首都為中心帶動津冀的科技創新局面。綜合效率均值為0.787,規模效率均值為0.799,說明京津冀旅游產業綜合效率和規模效率的發展狀態接近。2010—2013年純技術效率為1,而綜合效率和規模效率不為1,表明此時間段內綜合效率主要受規模效率影響。除2016年和2019年,其余年份均處于規模報酬遞增階段,即投入產出未達到合理配置。
全國旅游業綠色發展綜合效率的均值為0.902,均值最低,從均值看全國旅游業的綠色發展效率處于良好水平。2017年和2019年的綜合效率、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均為1,說明2017年及2019年旅游產業的綠色發展效率達到最優水平,投入與產出均處于較合理水平。2010—2013年和2016年的技術效率為1但綜合效率小于1,表明技術效率處于最優水平,因而綜合效率受規模效率的影響較大。技術效率均值為0.997,接近于1即效率最優狀態,反映了全國各地對旅游產業科研創新的重視,體現了科技創新推進全國旅游業發展的前瞻性。2010—2016年及2018年均處于規模報酬遞增階段,反映了這8年的投入與產出的比例需要不斷優化、不斷尋求合適的配置比例,也反映了旅游產業綠色發展處于產業發展的上升期,可以增加資源的投入,來進一步地擴大旅游產業綠色發展規模。
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綜合效率和規模效率的均值遠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反映了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程度和規模還有待提高。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綜合效率、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的平均值均高于京津冀的發展水平,體現了全國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水平與經濟系統之間耦合協調性、產業結構的合理性與高級性均優于京津冀旅游產業的綠色發展水平。
(三)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總體效率分析
在從經濟-資源-環境復合系統的投入與產出兩個方面進行指標選取的基礎上,通過運用DEA模型對2010—2019年京津冀和全國的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綜合效率、技術效率、規模效率和全要素生產效率進行實證分析。綠色發展效率分析的根本目的是對京津冀和全國的旅游產業綠色發展進行橫向與縱向、靜態與動態的比較,從而可以較為清晰地反映出京津冀地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總體水平以及自身的優勢與不足:
1.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綜合效率在2010—2019年變化幅度較大,呈現一種W型的變化趨勢。全國的旅游產業綠色化發展綜合效率值高于京津冀,但差異在逐漸減少,這種情況表明,京津冀的旅游產業規模的擴大帶動了綠色發展水平的提升。
2. 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技術效率近十年內有較小的幅度變化,且總體處于效率良好狀態。全國的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技術效率值雖然高于京津冀的,但兩者差距較小。因而京津冀及全國的旅游產業結構與產業最優化的經濟效益、生態效益、社會效益較接近,旅游產業結構較合理。憑借著良好的技術研發基礎和以首都為核心的獨特地理位置,京津冀三地的政府及旅游企業應加強對綠色創新的研發。
3.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規模效率在0.625~1之間浮動,均值為0.799,處于效率中等水平。全國的旅游產業綠色發展規模效率均值為0.904,處于效率良好水平。近十年內京津冀的規模效率大致呈逐年遞增趨勢,這反映了京津冀三地旅游業規模的不斷擴大,呈現一種積極向好的發展態勢。京津冀協同發展和2022年冬奧會的申辦成功使得三地的旅游資源進一步豐富、交通等基礎設施更加完善,進一步促進了京津冀的旅游產業綠色發展。
4. 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的全要素生產率均值為1.134,十年間的漲幅約為12%。這表明自2010年以來,全要素生產效率并未得到明顯改善,且年際之間呈現波動狀態。這種不穩定的特征也說明了旅游產業的脆弱性和敏感性特點。
綜上所述,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效率影響著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水平的整體態勢。據此,京津冀地區應根據自身的旅游產業發展規模將旅游企業規模、從業人員數等調整在合理區間,這樣不僅實現了資源的合理利用,也促進了旅游產業的綠色發展。反之,某一資源的過多投入,則會出現資源浪費;過少的資源投入,將使得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水平處于規模報酬遞增階段,綠色發展效率有待進一步提高。總之,旅游產業的綠色發展效率與產業相關投入要素的協調關系密不可分,尤其是處理好各投入要素之間的協調性,可整體上促進或提升旅游產業綠色發展水平。實證結果顯示,只有當投入要素之間相互協調,達到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生態效益的最佳統一,才可更好地促進京津冀旅游產業綠色發展,并能有效發揮旅游產業對京津冀區域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拉動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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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luation of Green Development Efficiency of Tourism Industry in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Liang Huichao1, 2, Xu Pingping1
(1.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Hebe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Tianjin 300401, China;? 2. Center for Beijing-Tianjin-Hebei Development Research,? Hebe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Tianjin 300401,? China)
Abstract: Based on the status quo of green development of tourism industry in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the input-output model was employed to analyze and compare the green development efficiency of tourism industry in this region and the whole country from 2010 to 2019, so as to evaluate the green development level of tourism industry in this area. The empirical results show that the green development level of tourism industry in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is on the rise year by year, but the overall efficiency of it is lower than the national average. Fortunately, under the influence of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and green development concept, the efficiency has been greatly improved.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green development efficiency of tourism industry, it has proved that only when the input factors coordinate with each other to achieve optimal unification of economic benefits, social benefit and ecological benefits can green development level of tourism industry in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be better improved.
Key words: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tourism industry; input-output; green development efficien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