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宰治為例"/>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劉宇婷
(南通大學 外國語學院,江蘇 南通 226019)
太宰治(1909-1948)是日本近代文學史上著名的“新戲作派”作家,被譽為20世紀旗手,代表作有《快跑吧!梅勒斯》《人間失格》《斜陽》等。其中,《快跑吧!梅勒斯》是日本中學教科書的固定篇目,《人間失格》長年與夏目漱石的名篇《心》爭奪新潮文庫累計銷量排行榜榜首之位。“網絡亞洲(NETASIA)”2009年的調查顯示,高達96.7%的日本人知道太宰治。然而,鮮為人知的是太宰治生前受眾面不廣,屬于小眾作家,對其作品的評價亦褒貶不一。無論是認知度還是作家作品評價,生前的太宰治都與今時不可同日而語。這一巨大變化是何時產生、怎樣產生的?這涉及太宰治的經典性和經典化問題。太宰治之所以經典,主要是因為其思想的穿透力、情感的深刻性、語言與體裁的獨創性和想象的延展性。另一方面,外部因素也在其經典化過程中產生重要影響。筑摩書房版《太宰治全集》的發行、著名文學評論家奧野健男的高度評價、《快跑吧!梅勒斯》收錄到日本中學教科書中都有助于太宰治文名的擴大與提高。此外,媒體對紀念太宰治逝世周年的櫻桃忌報道也起了積極作用。通過對媒體表征的櫻桃忌形象和太宰治形象進行考察,可以厘清媒體建構作家形象的過程與機制。
櫻桃忌是太宰治的忌日,俳句中“夏天”的季語。“1948年6月13日太宰治與山崎富榮跳入玉川上水情死,在其頭七的席上朋友知己開始商量每年都舉辦一次悼念太宰治的聚會”(筆者譯,下同)[1]29。于是太宰治逝世第二年,即1949年6月19日,在禪林寺召開了第一屆櫻桃忌。6月19日既是太宰治遺體被發現的日子,亦是其39歲生日。櫻桃忌由太宰治同鄉、津輕出身的作家今官一命名。“櫻桃”是太宰治情死前所寫名作的題名,如寶石般鮮紅色的櫻桃極為符合太宰治強烈鮮明的作家形象,獲得了友人們的一致支持。
成立之初的櫻桃忌由與太宰治有親密交往的友人邀請其遺屬參加,一邊品嘗櫻桃,一邊追憶太宰治生前趣事。參會者有佐藤春夫、井伏鱒二等知名作家。不久,櫻桃忌發展成為來自全國各地的年輕人進行青春朝拜的圣地。據太宰治的弟子、櫻桃忌的組織者桂英澄回憶:“是在1957年、1958年的時候,櫻桃忌發生了巨大變化。來訪的年輕人變多,他們佇立在會場的外廊周圍,豎起耳朵聽著里面的談話。(中略)之后,每年櫻桃忌開始之前,在禪林寺內的樹蔭下,隨處可見穿著學生服、白襯衫的青年,水手服的女學生。一年比一年多,即使我們有心理準備,每次還會大吃一驚。”[1]44-45
文學忌指作家、詩人、歌人等的忌日,命名多源自其作品或雅號,如芥川龍之介的河童忌、正岡子規的獺祭忌等。太宰治的忌日櫻桃忌亦屬于文學忌。2019年1月,筆者使用日本三大報《朝日新聞》《讀賣新聞》和《每日新聞》的在線數據庫,調查了日本主流報紙對著名文學家的文學忌的報道量(見表1),調查期間設定為初出至2018年12月31日。

表1 三大報中文學忌相關報道的報道量 單位:件
從表1可知,日本三大報的文學忌相關報道中,太宰治的櫻桃忌報道量最高,獲得了媒體的持續關注與報道,報道量遠高于其他文學忌,其原因值得深究。
聚焦太宰治個人,從太宰治熱潮的譜系中亦可看出櫻桃忌的重要性。第三次太宰治熱潮興起于1967年前后。1967年雖然上演了《太宰治的生涯——源自同氏作品集》和《櫻桃忌——另一個太宰治》兩部以太宰治為主題的戲劇,但更因為櫻桃忌的出席人數越來越多,1966年有男女青年約500人參加,第二年更加盛大,形成了空前的熱潮,才有學者將1967年前后的太宰治高人氣現象命名為“第三次太宰治熱潮”。
如上所示,櫻桃忌在太宰治成為日本國民作家、神話化過程中起到了不容忽視的作用。最初的櫻桃忌只是與太宰治有直接深交的友人邀請遺屬參加的小型個人集會。年輕人得知櫻桃忌的存在,從全國各地趕來參加的原因之一是媒體的大力宣傳。全國性報紙開始報道或重新報道櫻桃忌始于20世紀60年代前后。之后三大報幾乎每年都會提及櫻桃忌,宣傳“6月19日在東京三鷹禪林寺中舉辦”“與太宰治玉川上水情死自殺相關聯”“有大量年輕、女性粉絲參加”的櫻桃忌。“由此充滿魅力的櫻桃忌形象得到擴散,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來參加櫻桃忌,這又促進了報紙的進一步報道。在這一‘社會現實→報道→社會層面的認知·態度·行動→社會現實→報道’的循環中,太宰治的知名度得到提升、太宰治神話得到編織”[2]。
對比全國性報紙,雜志所宣傳的是怎樣的櫻桃忌?選擇雜志作為研究素材,主要是基于它的社會功用和文化影響。太宰治研究者井原あや曾經說自己原先并不是特別喜歡太宰治,開始正視太宰治的契機是閱讀了雜志Olive(1997年11月3日號)中一篇名為《自我發現的書之旅 太宰治與三島由紀夫的推薦》的文章。創立于1982 年的Olive雜志曾經是許多日本女生的時尚圣經,雜志的影響很大。因為1997年Olive上的這篇文章,她開始對太宰治產生興趣。第二年即1998年,又正好閱讀到刊載了“太宰治逝世50周年”特輯的雜志《新潮》。比起閱讀小說,她對雜志等媒體如何表述撰寫小說的作家及相關人員更感興趣,這一興趣或許就源于Olive。
使用大宅壯一文庫的在線數據庫,輸入關鍵詞“櫻桃忌”,調查從太宰治逝世至2018年12月31日期間的櫻桃忌相關報道共17篇。將這17篇報道全部數據化,使用計量文本分析軟件KH Coder,探尋與“櫻桃忌”相關聯的前20位語句(見表2)。
首先,從表2中可以發現“太宰治”“禪林寺”“三鷹”“忌日”與櫻桃忌的關聯度較高。例如“每年6月19日在三鷹市的禪林寺召開櫻桃忌,今年是太宰治誕辰100年,櫻桃忌上聚集了700人,是去年的一倍”[3]。“據說迄今還有很多人在講述著、閱讀著太宰治這位天才的生平和作品,不僅如此,這一天,在三鷹禪林寺內會擠滿幾百人的年輕粉絲”[4]。“6月19日既是太宰的忌日,又是其生日,被稱為櫻桃忌。今年正好是太宰逝世60周年,三鷹市的禪林寺中參拜客比往年都多,媒體也蜂擁而至。”[5]104這樣的敘事方式散見于雜志的櫻桃忌相關報道中。由此,讀者獲得了櫻桃忌是太宰治的忌日、每年在東京三鷹市禪林寺舉辦的信息。在這里,雜志發揮著宣傳櫻桃忌的作用。
與櫻桃忌相關聯的前20位語句中“粉絲”一詞非常醒目,這說明在雜志的櫻桃忌報道中,太宰治的粉絲具有很高的報道價值,是報道的重點之一。例如“戰后因《斜陽》《人間失格》一躍成為文壇寵兒的作家太宰治于1948年6月13日深夜與情人跳入玉川上水自殺。兩人遺體被發現的6月19日被命名為櫻桃忌。太宰的墓碑設置在禪林寺中,有很多悼念他的朋友、粉絲來訪。今年的6月19日雖然是星期一,但是從早上起就有150多人站在太宰治的墓碑前,向他講述各自的煩惱,詢問他自殺的理由”[6]。“19日太宰墓前供奉著櫻桃、花、太宰生前喜歡的煙和酒,擠滿了大量的粉絲。”[7]此外,通過文本細讀,還發現媒體敘事中特別強調了參加櫻桃忌的是“年輕”“男女”“年輕人”。例如“今年的櫻桃忌正好是星期一,來訪者比往年都多,約500人,有20多歲的,30多歲的,40多歲的,60多歲的,70多歲的。其中,20多歲的男女特別醒目”[8]。“如今,櫻桃忌的主角變成了年輕人。禪林寺的書齋里洋溢著年輕男女的熱情。觥籌交錯,酒席間異常喧囂。”[9]21這樣的敘事方式增強了世間關于太宰治文學是“青春的蕁麻疹”“青春小說”的看法。
表2中有兩個固有人名,即“今官一”與“檀一雄”,與櫻桃忌的關聯度也較高。今官一是太宰治的同鄉、作家,也是櫻桃忌的命名者。此外,由于檀一雄的某次招待,越來越多的“粉絲”開始加入到櫻桃忌中,并引發了櫻桃忌的嬗變。“‘櫻桃忌’的命名人是太宰治的同鄉、居住在三鷹的作家今官一,源自太宰治晚年的名作《櫻桃》。太宰治逝世的第二年,1949年,以龜井勝一郎為中心,由與太宰治生前有親密交往的作家、朋友邀請遺屬參加,在禪林寺召開了緬懷太宰治的第一次集會”[5]104。“我想大概是1955年、1956年的時候吧,我稍微提早了一點時間到禪林寺,看到寺院內很多大樹后面稀稀落落地佇立著一些年輕的男女。在太宰墓碑前開始讀經后,那些人站在墓碑后面的小樹叢或參會者的背后,拘謹地,但是帶著好奇的目光注視著法會的全程。之后大家轉移到寬廣的書齋里喝酒時,那些年輕人們還佇立在走廊外,用心傾聽著室內的講話,用目光追隨著談笑的作家們。‘不要站在那兒了,上來如何?不用交會費哦,不過也沒有什么吃的,酒倒是可以喝一點兒。’檀一雄如是說,并將走廊外的年輕人招待進宴席中。”[9]21如此,雜志通過對櫻桃忌緣起和嬗變的詳細敘事,使櫻桃忌充滿了傳奇色彩,從而激發人們對櫻桃忌的向往之情。
對比報紙的櫻桃忌報道,可以發現雜志的相關報道雖然數量不多,但內容更加豐富,既有對櫻桃忌本身的提及,也有對太宰治和相關人員的報道。此外,使用大量照片引發讀者想象也是雜志敘事的特征之一。
雜志對櫻桃忌本身的提及,與報紙呈現相同的傾向,且更為詳細:
“櫻桃忌”的命名人是太宰治的同鄉、居住在三鷹的作家今官一,源自太宰治晚年的名作《櫻桃》。太宰逝世的第二年,1949年,以龜井勝一郎為中心,由與太宰治生前有親密交往的作家、朋友邀請遺屬參加,在禪林寺召開了緬懷太宰治的第一次集會。之后,不知不覺中,櫻桃忌演變成了數百名年輕人聚集的青春朝拜圣地。在嬉皮士文化興起的70年代最為熱鬧。后來由于成員老齡化,干事會解散,現在沒有主辦方。即便如此,人們還是自然而然地聚集到禪林寺,所以下午2點,會有僧侶念經,也會開放第一齋場舉辦悼念集會[5]104。
對來櫻桃忌進行青春朝拜的粉絲,雜志的報道也比報紙更為詳盡:
“大家都很時髦,很是吃驚”,當地的一位男大學生如是說。的確,年輕人,特別是年輕女孩子顏色鮮艷的衣服很引人注目。在寺院內,有書籍展銷會,還有將近200人聚集在講堂內進行“櫻桃忌集會”。有點節日的吵鬧。放眼望去,來櫻桃忌的參加者不下400人。……
禪林寺內的太宰治墓前,排著將近30人的隊伍。墓碑前面供滿了一箱箱的櫻桃、花、啤酒罐和金蝙蝠等牌子的香煙。一位老人將酒灑在墓碑上后,開始念經。有的女生默默地對著墓碑長達5分鐘、10分鐘[10]。
換言之,雜志比報紙更為詳細地向讀者描畫和宣傳了充滿魅力的櫻桃忌形象。這樣的報道極有可能成為對太宰治及其文學感興趣的讀者造訪櫻桃忌的契機。但是另一方面,固化的櫻桃忌形象,即“6月19在東京三鷹禪林寺中舉行”“有大量年輕粉絲參加”的櫻桃忌形象在雜志中也得到確認。
此外,雜志的報道沒有局限于櫻桃忌本身,對櫻桃忌之外的提及所占篇幅也很大。例如,周刊雜志《周刊朝日》在《第40回櫻桃忌—遠離父親太宰治的兩個女兒—》的開頭,詳細描述了太宰治的超高人氣。女性讀者群較多的雜志《女性セブン》于1991年6月刊載了題名為《第43回櫻桃忌/破滅型作家太宰治愛過的女性們》的報道。該報道將焦點對準無數年輕女性粉絲到訪的櫻桃忌,詳細講述了“永遠的流行作家太宰治”和他所愛女性之間的糾葛。這樣的報道不僅宣傳了充滿魅力的櫻桃忌,還在雜志紙面上描畫出受到女性喜愛、受到年輕人迷戀的充滿魅力的太宰治形象。
對比報紙,雜志的櫻桃忌報道的另一大特征是使用了大量照片。雜志的照片是用相機書寫的報道,與用來閱讀的報道不同,它是用來看的報道。值得注意的是,照片雖然表面上具有客觀性,但是經過甄選后的照片仍然可以傳達某種價值觀,從而對我們的思想和行為產生影響。通過對雜志的櫻桃忌報道的照片分析,發現所選照片有三種類型:(1)聚焦太宰治墓碑(墓碑周圍堆滿了供品、花束和櫻桃)的照片。大量的花束和櫻桃意味著眾多虔誠粉絲的來訪。(2)對造訪櫻桃忌虔誠粉絲的特寫鏡頭。例如在太宰治墓前彎著腰、供奉供品的女性背影特寫。需要注意的是照片拍攝的主要對象幾乎都是女性。(3)使用廣角鏡頭拍攝的聚焦聚集在太宰治墓碑周圍的眾多粉絲的照片。幾乎所有的粉絲都低著頭,默默哀悼著太宰治。三種類型的照片盡管拍攝手法和側重點不盡相同,但都不約而同地向讀者傳遞了櫻桃忌的盛況和粉絲的虔誠,進而讓人聯想到受到眾多粉絲喜愛的作家太宰治本身。
太宰治的照片也出現在了櫻桃忌敘事中。使用最多的是太宰治模仿芥川龍之介托腮的照片。在這張照片里,太宰治皺著眉頭,虛無地注視著前方,似乎在煩惱著什么,可以說是“破滅型”作家太宰治最具代表性的照片之一。另一張是著名攝影師林忠彥在銀座酒吧拍攝的經典照片,也具有向女性讀者傳播充滿魅力的男性作家太宰治形象的功能。
太宰治的公共形象經常與“青春的蕁麻疹”“人間失格”“生而為人,我很抱歉”“現役作家”“擁有大量粉絲的明星作家”等關鍵詞聯系在一起。這些形象給太宰治增添了無數話題和神秘感,成為太宰治文學吸引讀者目光的原因之一。但是,很少有研究全面且系統地關注這些形象產生的原因及過程。本文以跨學科研究方法,揭示了太宰治形象被媒體“再生產”的過程之一。
縱觀太宰治形象的媒體生產過程,1948年6月太宰治與山崎富榮玉川上水情死后,報紙和雜志進行了大量的煽情報道。這是太宰治形象在媒體上的第一次大規模傳播與擴散。然而,報紙著眼于曝光太宰治的私生活,煽情淺薄,雜志的太宰治相關文章中以文藝評論為主的報道較少。以丑聞為契機的第一次太宰治熱潮迅速消退。20世紀50年代前期媒體很少提及太宰治。隨著筑摩書房版《太宰治全集》發行、奧野健男對太宰治的高度評價、《快跑吧!梅勒斯》的日本中學教科書收錄,20世紀50年代中后期爆發了第二次太宰治熱潮。太宰的愛讀者不斷擴大,開始描畫“幸福的循環”。20世紀60年代以降,大量的太宰治“粉絲”出現在櫻桃忌上,引發社會現象與媒體關注。眾所周知,作家的讀者往往是潛在與隱形的,文學忌使得讀者浮出水面,表面化與具象化。媒體的櫻桃忌敘事成就了作家太宰治在媒體上的第二次大規模傳播與擴散。
雜志向讀者大力宣傳的是在三鷹市禪林寺召開、有眾多年輕男女粉絲參加、充滿傳奇色彩的櫻桃忌形象和擁有大量虔誠粉絲、充滿個人魅力的太宰治形象。此外,通過對比桂英澄的《櫻桃忌的三十三年》、報紙的櫻桃忌報道,發現雜志的相關報道也與報紙呈現相同的特征:即(1)將參加櫻桃忌的青年定義為“粉絲”,由此讓讀者聯想到太宰治的超凡魅力(具有某種特殊才能,特別能夠吸引他人的能力);(2)實際的櫻桃忌參加者中,既有沒有禮貌的人,也有反感櫻桃忌的人,但是雜志向讀者描繪的幾乎全是虔誠的太宰信徒。雜志通過賦予“粉絲”特殊意義和排除櫻桃忌不為人知的一面,試圖維護太宰治的神話性。由此,太宰治完成從“被抹殺的天才”和破滅型作家的代表向受到“粉絲”追捧的明星作家形象的華麗轉身,進一步推進了其向日本“國民作家”的進程。這是媒體對作家形象和神話的建構機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