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學習類中文期刊論文標題特征的歷時計量分析

鐘勇

（南京航空航天大學，江蘇南京 211106）

正如“秧好一半谷，題好一半文”所說，標題是學術論文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吸引讀者（科研工作者、期刊編輯等）的第一要素，經常被稱為論文的“眼睛”和“窗口”。一個科學、合理的標題作用良多，可以明確論文類型，交代研究問題，展示主要內容，說明研究方法，強調創新之處等。通過閱讀標題，讀者能夠迅速把握當前論文的基本信息，對其做出初步的價值判斷，進而決定是否繼續閱讀全文，是否送給專家評審等。由于論文標題的重要性，產生了不少關于中文期刊論文標題的計量分析，但目前針對語言類期刊論文標題的較為詳細的計量分析研究還較為缺乏。鑒于此，該文對日語學習類中文期刊《日語學習與研究》20年（1999—2019）內所刊論文標題的表層形態特征和內容主題特征進行較為全面的歷時計量分析，以期進一步推動語言類期刊論文標題計量分析的發展，并為日語界科研工作者擬定高質量論文標題及把握日語研究動態提供一些參考。

1 文獻回顧

進入21 世紀后，國內有關期刊論文中文標題的計量分析日益受到關注。現有研究可分為以下3 類：（1）側重考察標題表層形態特征的研究。例如，化柏林對圖書情報學核心期刊論文標題的長度、 句法結構、所含關鍵詞、動詞分布、題首詞和題尾詞等進行了統計分析[1]；何嵐湘對比分析了同一學科的中英文期刊論文標題的句法結構的類型及使用頻率[2]；林佳瑜和甄長慧等考察了中文論文標題的類型、 長度等和論文的下載、引用之間的關系[3-4]；紀雪梅和王芳，及涂志芳統計分析了論文標題中“基于” 一詞的占比、學科差異、對象詞、位置分布等[5-6]；葉新明則以1997 至2016年的圖書館學期刊論文標題為例，通過詞頻統計分析了題尾詞的趨同化特征[7]。（2）主要探討標題內容主題特征的研究。譬如，王建芳和齊向華對比分析了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領域中部分中文核心期刊論文標題的內容信息量與論文長度的相關性[8]；湯建民和袁良平在2007—2009年的系列研究中運用詞頻統計法考察了高等教育研究、 科學學研究、自然辯證法研究、翻譯研究等各類核心期刊的論文標題，揭示了相關領域研究的現狀、熱點和發展動向[9-14]；陳國明基于特定主題論文標題的詞頻分析探討了我國30年來中小學教師培訓研究的發展軌跡[15]。此外，邱葦和陳永斌、張玲分別運用詞頻統計法考察了美術和檔案學核心期刊論文的標題，展現了相關領域研究的現狀和熱點[16-17]。（3）綜合性研究。例如，程向莉和夏艷對比分析了國內外4 本學術期刊上1 081 個外語教學研究論文標題的表層結構要素（包括題長、標點和句法結構等）和語用功能[18]。

由上可知，以往的中文論文標題計量分析成果較為豐富，已涉及諸多學科和研究領域，但綜合考察標題形態和主題特征的較為全面的研究還不多，且針對語言類期刊論文標題的計量分析十分有限。此外，在研究方法上，以往研究大多僅依賴頻次、百分比、均值等較為基本的描述性統計指標，卡方檢驗、Mann-Whitney U 檢驗等推斷性統計方法的運用還較為少見。基于此現狀，該文以日語學習類中文期刊《日語學習與研究》20年 （分為前十年和后十年）中文論文標題為數據，綜合運用各類統計方法對日語類期刊論文標題的表層形態和內容主題特征進行較為全面的歷時計量分析。具體研究問題為：（1）與前十年相比，后十年日語類期刊論文標題在副標題添加、長度、“的”的使用、題首詞和題尾詞類別等表層形態方面有何特征與變化？ （2）與前十年相比，后十年日語學習類中文期刊論文標題在內容主題方面有何特征與變化？

2 數據來源及計量分析方法

該文數據來自國內權威期刊《日語學習與研究》1999年4月26日—2019年4月25日（共二十年）刊登的所有中文論文標題。《日語學習與研究》是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主管，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主辦的兼具專業性、 權威性和代表性的日語類綜合學術刊物，是日語界唯一的CSSCI（擴展版）來源期刊。我們通過中國知網的“高級檢索” 功能及人工清理（主要去除了課題立項一覽、企業名錄、賽事通知、新版書目、日文標題等無效數據）從該雜志近二十年論文中收集到1 778 個有效中文標題，如“宮崎駿動畫中意象體現的日本民族審美特質”“日語‘ていた’和漢語‘著’的比較研究”“語法教學中圖示法的思考與設計”等。為了考察這些標題的歷時變化情況，按照“1999年4月26日—2009年4月25日（前十年）”和 “2009年4月26日—2019年4月25日 （后十年）” 兩個等長時段建成了兩個Excel 標題總庫，即“1999—2009 標題庫 （含820 個標題）” 和“2009—2019 標題庫（含958 個標題）”。因研究需要，前者進一步拆分為 “1999—2009 主標題分庫” 和“1999—2009 副標題分庫”；后者拆分為“2009—2019 主標題分庫”和“2009—2019 副標題分庫”。

關于計量分析方法，我們首先通過Excel 軟件計算了4 個標題分庫中主、 副標題的數量及副標題添加率。然后使用R 軟件編程統計了各標題分庫中的標題長度（即字符數），并通過Excel 軟件（檢索含“的”的單元格數量）計算了各標題分庫中含結構助詞“的”的標題數量。之后，為了分析題首、尾詞的詞頻及標題研究主題，我們在R 軟件中使用“jieba 分詞軟件包”對所有標題實施了分詞處理。具體流程如下：（1）構建自定義詞庫。為了提高分詞準確性，我們充分考慮到本文標題數據庫的語言特性，綜合使用搜狗詞庫中的“語言學術語庫”“日文常見人名庫”及參考日本文學教材自制的“日本經典文學作品庫”構建了一個自定義詞庫（共7 312 個詞）。（2）替換日語詞句。原始標題數據中存在不少jieba 分詞器無法識別，但語法功能大致相當于中文名詞的日語詞句。為了進一步提高分詞的準確性，我們把這些詞句全部替換為“日特名”（即由日語替換而來的特殊名詞）這個實際不存在的中文名詞，并把該詞添加到自定義詞庫當中。譬如，標題“從動詞的分類看‘ながら’與‘て’的區別”替換后變成了“從動詞的分類看‘日特名’與‘日特名’的區別”。（3）基于自定義詞庫進行標題分詞。分詞結束后，通過R 軟件編程分別獲取了主、副標題的題首、尾詞頻信息。一方面，為了考察研究主題，還統計了兩個標題總庫中所有名詞的詞頻信息。另一方面，我們根據分析需求使用R 軟件對相關數據實施了描述性統計分析、卡方檢驗、Mann-Whitney U 檢驗等。

3 日語學習類中文期刊論文標題的表層形態特征及歷時變化

3.1 副標題添加

論文副標題具有對主標題進行輔助和補充的功能[19]。副標題的合理使用可以有效增加標題的信息量和清晰度。該文構建的兩個標題總庫（即“1999—2009 標題庫”和“2009—2019 標題庫”）中均有許多帶副標題的復合式標題，如“中日語言日常用語中的‘生’與‘死’——試探閩南文化與日本文化的差異”“跨文化交際能力現狀實證研究——聚焦于日語專業生的‘認知’和‘態度’層面”“谷崎潤一郎文學的‘非東方主義’ 解讀——以《蘇州紀行》《秦淮之夜》《西湖之月》為中心”等。兩庫中副標題添加的整體情況如表1 所示。

表1 兩標題總庫中的副標題添加情況

由表1 可知，1999—2009 標題庫的復合式標題為209 個，占比25.5%；2009—2019 標題庫的復合式標題為326 個，占比34.0%。也就是說，與前十年相比，后十年標題中的副標題添加率增加了8.5%。進一步的卡方檢驗結果顯示，兩庫副標題添加率具有顯著性差異（χ2=14.92，P＜0.05）。也就是說，后十年論文標題中的副標題添加率明顯上升。

3.2 標題長度

一般說來，論文標題不宜過長或過短，日語學習類中文期刊論文標題也不例外。4 個標題分庫中主、副標題長度（字符數）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論文標題長度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

具體說來，1999—2009 主標題分庫中的最短標題僅含2 個字符（如“翻譯”），最長標題多達34 個字符（如“論‘ずいぶん’‘だいぶ’‘なかなか’‘相當’‘かなり’在使用上的異同”）；2009—2019 主標題分庫中的最短標題是4 個字符（如“圖像日本”），最長標題有33 個字符（如“2009年全國碩士研究生入學統一考試日語試卷基礎知識及翻譯試題解析”）。另一方面，1999—2009 副標題分庫中的最短標題僅含3 個字符（如“なそけ”），最長標題是32 個字符（如“以‘(Nに)V-てほしい’與‘Nが(は)V-てほしい’的區別為主”）；2009—2019 副標題分庫中的最短標題為5 個字符（如“東文學堂考”），最長標題為34 個字符（如“以「トコロガ」「トコロヲ」「トコロへ」「トコロニ」「トコロデ」為對象”）。然后，在主標題方面，1999—2009 分庫的均值比2009—2019 分庫小1.8個字符，即主標題長度在后十年有所增加。在副標題方面，1999—2009 分庫的均值比2009—2019 分庫大0.06 個字符，即副標題長度在后十年有所減少。進一步的Mann-Whitney U 檢驗 （標題長度為離散數據，故采用該非參數檢驗）表明，兩個時段的主標題長度差異顯著（W=295 934，P＜0.05），但副標題長度無顯著性差異（W=33 954，P＞0.05）。這說明，后十年論文的主標題長度明顯變長，但副標題長度變化不大。

3.3 標題中“的”的使用

由于中文句子中的結構助詞“的”許多時候可加可不加，在擬定日語學習類中文期刊論文標題時，我們會糾結到底加“的”為好，還是不加“的”為好。若加，則句法結構會更清晰，但也可能略顯冗長和不自然；若不加，則標題會更簡潔，但有時也會導致讀者難以準確理解各詞語間的具體邏輯關系。為給該問題帶來一些啟示，我們統計了各標題分庫主、副標題中結構助詞“的”的使用情況（詳情見表3）。

表3 論文標題中“的”的使用情況

由表3 可知，1999—2009 和2009—2019 主標題分庫中含“的”標題占比分別為76.1%和76.9%，增量為0.8%。也就是說，與前十年相比，后十年含“的”的主標題比例稍有增加。另一方面，1999—2009和2009—2019 副標題分庫中含“的”標題占比分別為53.1%和47.5%，增量為-5.6%。即后十年含“的”的副標題比例有所減少。隨后的卡方檢驗結果表明，兩主標題分庫（χ2=0.13，P＞0.05）和兩副標題分庫（χ2=1.36，P＞0.05）中含“的”標題的占比均無顯著性差異。也就是說，后十年論文主、 副標題中結構助詞“的”的使用率無明顯變化。

3.4 題首詞和題尾詞類別

題首、 尾詞的分析有助于細致了解論文標題結構。我們利用詞頻前50 個的詞分別歸納出了主標題和副標題分庫中題首、尾詞的主要類別（主要選取了總詞數與相關題首詞或題尾詞總數的比率大于10%的所有類別）。首先，主標題題首、尾詞的主要類別如表4 所示。

表4 主標題題首、尾詞主要類別

由表中題首詞主要類別可知，前十年和后十年主標題的主要頭部結構均有3 類。與前十年相比，后十年以“論析類詞”開頭的結構已不是主標題的主要頭部結構，但以“地域類詞”開頭的結構新增為主要頭部結構。針對兩分庫的共有題首詞類別實施卡方檢驗時，在“對象、范圍提示類詞”占比上出現了顯著性差異（χ2=6.77，P＜0.05），但在“日、漢語類詞”占比上無顯著性差異（χ2=0.54，P＞0.05）。這說明，后十年以“對象、范圍提示類詞”開頭的主標題比例明顯降低，但以“日、漢語類詞”開頭的主標題比例保持穩定。另一方面，由題尾詞主要類別可知，前十年和后十年的主標題主要尾部結構均集中在以“論析、探考類詞”結尾的結構上。卡方檢驗結果顯示，二者在“論析、 探考類詞” 的占比上差異顯著 （χ2=36.88，P＜0.05），即后十年以“論析、探考類詞”結尾的主標題比例明顯增加。然后，副標題題首、尾詞的主要類別如表5 所示。

表5 副標題題首、尾詞主要類別

由題首詞主要類別可知，前十年副標題的主要頭部結構比后十年多了以“論析、探考類詞”開頭的結構。針對共有題首詞類別的卡方檢驗結果表明，二者在“對象、范圍提示類詞”的占比上差異顯著（χ2=10.45，P＜0.05）。也就是說，后十年以“對象、范圍提示類詞”開頭的副標題比例明顯增加。另一方面，由題尾詞類別可知，前十年和后十年副標題主要尾部結構均集中在以“對象、范圍限定類詞”和“論析、探考類詞” 結尾的結構上。進一步的卡方檢驗結果顯示，二者在“對象、范圍限定類詞”（χ2=5.71，P＜0.05）和“論析、探考類詞”（χ2=10.52，P＜0.05）的占比上均出現了顯著性差異，說明后十年以“對象、范圍限定類詞”和“論析、探考類詞”結尾的副標題比例均明顯升高。

4 日語學習類中文期刊論文標題的內容主題特征及歷時變化

據調查，95%以上的科技文獻及大多數其他文獻的標題都能很好地反映文章主題[20]。并且，針對相同主題的研究，作者往往使用較為一致的概念，若某主題詞在相關領域文獻中出現的頻率很高，則說明該詞表征的主題是該研究領域的熱點。因此，我們可以通過考察論文標題中的名詞性高頻主題詞來把握相關研究領域的內容主題和熱點。

經統計，1999—2009 標題庫和2009—2019 標題庫中的名詞總數分別為3 771 詞和5 118 詞，基于詞頻前100 個的名詞性主題詞歸納出的主要內容主題類別見表6。由表可知，前十年和后十年的主要內容主題均包括“語言類研究”“教育類研究”“文學類研究”“社會文化類研究”和“翻譯類研究”5 類，且都是語言類研究的比例遠遠高于其他類別。卡方檢驗結果顯示，二者在 “語言類研究”（χ2=6.23，P＜0.05）、“教育類研究”（χ2=22.66，P＜0.05）和“社會文化類研究”（χ2=12.01，P＜0.05）的占比上差異顯著，但在“文學類研究”（χ2=0.08，P＞0.05）和“翻譯類研究”（χ2=0.16，P＞0.05）的占比上差異不顯著。這說明，后十年日語類期刊論文中語言類和社會文化類研究的比例明顯下降，教育類研究的比例明顯上升，文學類和翻譯類研究的比例較為穩定。

為了更加細致地探析前十年和后十年的具體熱點主題變化情況，我們基于表6 整理出了兩標題總庫中詞頻前10 的主題詞，并計算了各詞占名詞總數的比率（詳情見表7）。

表6 兩標題總庫中的主要內容主題類別

表7 兩標題總庫中詞頻前10 的主題詞

由表可知，無論是前十年還是后十年，圍繞“日語”的研究一直是最熱的主題，該結果很好地反映了《日語學習與研究》雜志的核心關注點。其次，兩庫前10 個主題詞中有7 個（即70%，參考下劃線詞）完全相同，剩余的詞也均和這些詞有明顯關聯性（譬如，1999—2009 標題庫中剩余的 “語言”“助詞”“詞匯”等詞就與共有主題詞“日語”“漢語”“動詞”等明顯相關）。針對7 個共有主題詞占比進行卡方檢驗時，僅在“文化”上出現了顯著性差異（χ2= 4.25，P＜0.05）。由此可見，與前十年相比，后十年的具體熱點主題整體上變化不大，相對比較重要的變化有以下兩點：第一，學習者、 專業和語義等研究主題的熱度相對上升，而宏觀性的語言、詞匯及較為具體的助詞等研究主題的熱度相對下降；第二，文化研究有較為明顯的降溫趨勢。

5 結語

論文標題“居文之首，勾文之要”，值得再三推敲和深入研究。該文從歷時角度對日語學習類綜合學術期刊《日語學習與研究》20年（1999—2019）中文論文標題進行了計量分析，獲得的主要結論有：（1）在表層形態方面，與前十年相比，后十年論文標題的副標題添加率明顯上升，主標題顯著增長，副標題長度基本穩定，結構助詞“的”的使用率變化不大，頭、尾部結構與之前大同小異；（2）在內容主題方面，與前十年相比，后十年標題的內容主題類別和具體熱點主題均變化不大，主要變化體現為語言類和社會文化類研究的比例明顯下降，教育類研究的比例明顯上升，同時語言、詞匯、助詞及文化等具體主題的熱度相對下降，學習者、專業和語義等具體主題的熱度相對上升。今后，可通過擴展論文標題語料的時間跨度或增加期刊類型和數量實施更為宏大的歷時研究，也可運用質性研究方法深入探究日語類期刊論文標題特征歷時變化的背景和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