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怡孺
(天津科技大學,天津 300222)
津商,伴隨著天津城市的起源與發展主要在元、明、清3 個朝代出現,指一切會集在天津,從事商品貿易時間較長的商人。津商憑借臨海依河的地利之便,發展河運、海運,逐漸成為巨賈一方的富商。天津也因此變為中國北部的工業、貿易、經濟中心。天津商業貿易中心是在城市交通運輸業和城市早期物流業的發展下興起的,天津城市的早期發祥地,始于南運河、子牙河匯合注入海河的三岔河口一帶。隨著南北軍事和民間商貿往來,天津逐步成為了北方最大的綜合性商貿中心城市。
天津始建于隋朝大運河的開通。唐朝中葉以后,天津成為南方糧、綢北運水陸碼頭。明朝永樂二年,朱棣皇帝頒旨“筑城凌池、立名天津”,在直沽設天津衛[1]。明永樂三年,天津成為拱衛京畿的要地,憑借軍事上的重要位置和漕運、鹽業兩大支柱產業,逐漸發展成全國的軍事重地、國內商業中心和北方重要港口,社會經濟不斷繁榮,都市規模不斷擴大(見表1)。

表1 天津商業發展情況概述(隋-改革開放后)
清咸豐十年(1860)天津被迫開埠,清朝政府開始在天津地區興辦“洋務”。1860—1869年,天津畜業產品輸出占據全國同類產品出口總量的60%,資本和西方文化大量涌入天津。此時,天津文化既受天津傳統商貿文化的熏陶,也受到外國文明影響。清中葉,天津逐漸出現了許多富商大賈,如最著名的“八大家”。第二次鴉片戰爭后,天津被迫開辟為通商口岸,異國商人在天津相繼設立經營貿易洋行。1861年,天津港口正式開放,外商在津培植了一批買辦,從事出口商貿。辛亥革命后存在許多利于商業發展的潛在條件,擁有便利的海港、鐵路交通,西方人帶來的先進技術成為城市發展的優勢。此時,天津實業救國運動興起,天津各行各業日益發展,走向繁榮。1937年日本侵略者占領天津后,商業活動受日偽政權控制,市場蕭條。1945年抗戰勝利后,許多美國剩余物資傾銷天津市場,加之官僚資本的壟斷,在蕭條經濟的籠罩下,民族資本企業受到沖擊,未能復蘇。
商業精神文化是企業文化結構的核心。一切經營活動都滲透著經營精神文化,精神文化也體現了企業發展最本質的追求、最高目標和宗旨[2]。孟德斯鳩在其著作《隨想錄》中曾論述“商業精神”具有來自理性與實踐的啟迪作用,“商業精神”啟迪民智,使歐洲擺脫愚鈍,實現寬和政治[3]。他還將海洋商貿活動稱為最典型的實踐行動。津商的產生和發展也依傍于河海之便,對外開放、經商貿易及外部移民涌入給天津帶來了新的發展機遇。世界各地商人把企業經營模式帶到天津,并逐漸與“哏都文化”交融,孕育出富有天津特色的“衛派商業文化”。探究津商文化的主要精神,既是一次對津商文化發展史的完整回顧,又是一次對“天津精神”豐富內涵的深刻理解。
近代民族企業家都比較重視商業信用和道德規范,天津商人在這方面表現得尤為明顯[4]。他們恪守“言必誠信,行必忠正”的古訓,認為行為要忠誠正派,才能聯絡起社會交往關系中穩固的倫理網絡[5]。1934年,天津企業家宋棐卿創辦了第一個國產毛線品牌“抵羊牌”,他認為誠信就是企業經營的成功之道。他投資建立了一套較為先進的質量檢測系統,堅持執行國際標準不動搖。作為商業家,他不會犧牲眼前的利益去追求更高的利潤,那無異于敗壞自己公司的名譽,放棄自己的市場。
古人云“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經商之人唯有將誠信之理銘記心中,才能在當今競爭激烈的商業市場中立于不敗之地。
天津筑城建衛之后,朱棣將其嫡派部隊派往天津駐守,這支追隨朱元璋父子起義的皖北、蘇北人組成的部隊,到天津后成了“隨燕王掃北而來的”土著居民[6]。軍旅生活使他們講團結、重合作,這對天津商人講求團結互助的經商精神影響頗多。
明永樂初年,朱棣“出旨遷民”“以實空地”,有浙江等地居民遷居至天津。燕趙遺風和重商誠信結合,使天津人形成了廣交朋友、熱情好客的性格。在商業合作和交流中,面對競爭對手,天津商人主張與競爭對手實現雙贏;面對合作伙伴,他們主張發揮團體和合作的力量,以便能夠在當時復雜多變的商業環境下得以共同發展和進步。
1934年,天津企業家宋棐卿創辦了第一個國產毛線品牌“抵羊牌”,他在誠信經營的基礎上,對于產品品質管理異常嚴格,作為商業家,他曾多次對原料及纖維標準進行實驗和檢測,創新毛線材料配比,最終研制出手感好、彈力強的“抵羊牌”毛線。津商發展至今,是與天津商人艱苦卓絕的創業努力分不開的。他們用先進的科學管理理念和優質技術給天津商業注入新鮮活力,使天津商業市場不斷迸發新生機。
傳統津商在經營實踐中對人才培養十分重視。俗話說:“人無棄才”,關鍵在于“知人善任”。如天津永明油漆廠創始人陳調甫招聘到優秀研究者后,會根據他們的擅長方向,制訂新產品研究計劃,給予年輕學者充分的發展空間和想法自由。知人善任也是宋棐卿的成功之道,他對于企業內的高科技人才,給予豐厚的待遇,他充分發揮了人才的作用,懂得用人根本之道在于用其所長,這一做法在當時社會很是知名。
1860年以后,西方文化次第涌入,使其帶有某種洋場文化的味道,因此它也包含了一些海派文化的內容。天津獨有的衛派商業文化是具有以商業文化為主,同時又兼收并蓄碼頭文化的特點。衛派文化說到底是從河流到海洋的文化,而水的流動性使衛派文化具有獨特的性格特征。天津特有的文化氛圍孕育出開放、兼容的經商環境,在這種環境下經商的天津商人,對待競爭伙伴謙虛、包容,形成了有助于良性經商的謙虛精神。
著名作家馮驥才認為:“天津在迅速發展為北方商業重鎮的同時,外來的思想文化卻未產生深刻影響,這樣也就造成了地方文化的保守性。”[7]1860年10月,清政府與英法列強在北京簽訂《天津條約》和《續增條約》,天津被迫開辟為通商口岸。1860年12月,英、法等國開始在天津設立租界。天津就此走上了近代化之路。如果運用辯證的方法和雙向互動的思維方式,多角度、多側面地進行考察,就會發現天津近代文化實際上具有一種“開放—保守”的雙重性特征[8]。
植根于“開放—保守”雙重特性下,天津開埠之前,城市內部經商環境平淡,導致大部分商人內心深處仍是保守安逸的。近年來,由于天津商業發展環境較為單純,外部競爭因素弱等原因,津商文化未能像晉商文化、徽商文化一樣大步走進大眾視野,這也是津商文化發展的局限性所在。
研究天津商業文化發展戰略,對傳統文化的揚棄首先要定格。“定格”其實是要了解清楚傳統本來的模樣。要最大限度地恢復傳統,使其在原本的基礎上盡可能地保留下來[9]。第一,我們要對津商文化進行探討,要秉承揚棄的態度,弘揚新時期特色津商文化。
第二,要清楚天津當下的城市定位。2010年2月,住房和城鄉建設部發布的《全國城鎮體系規劃(2010—2020年)》明確將天津歸為全國五大國家中心城市之一。規劃中提到,要加強國家中心城市的機遇意識,努力運用區域資源創造新優勢;要增強對多元文化的包容性,開放包容的城市氛圍,有利于吸引各地人才的涌入和文化良性互動環境的形成[10]。
第三,津商文化應由政府“由點到線”推動發展。根據馬克思文化作為上層建筑受制于經濟基礎及其變化的觀點,政治上層建筑對文化有直接的約束力[11]。北京大學周其仁教授曾呼吁,想要在社會中塑造某種企業家精神,政府所提供的支持政策尤為重要,需要相關部門積極營造有利于商業文化發展的環境,從根本上鼓勵津商文化的發展與成長,以下幾種途徑可以一定程度上促進津商文化傳播。
當今信息化時代背景下,優秀傳統津商文化與媒體融合,可以在形式上彌補傳統紙質媒體的不足,還能在內容和傳播路徑上創新。VR 技術快速發展,其作為一種人機交互體驗技術,在構建的虛擬環境中,既可以滿足觀眾的體驗感,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滿足參與者的精神文化需求[12]。利用VR 等科技技術,以文化體驗活動為載體,打造數字立體博物館,使天津商業史中的人物活起來,調動民眾學習傳統商業文化的積極性,利用微博等移動媒體的傳播性,無死角地進行立體化宣傳。
企業家精神對中國經濟運行,特別是高質量增長產生了顯著的積極影響。商人商貿活動越活躍的地區,經濟增長越快,特別是我國江浙地區的經濟實踐成果充分印證了這一觀點[12]。津商文化傳播,離不開榜樣的力量。可以從天津著名食品企業“狗不理”“耳朵眼炸糕”等老字號企業中挖掘津商故事,很多默默無聞的企業家曾助力天津商業發展,他們都可以成為后人學習的榜樣。
“要嚴格保護歷史遺產和非物質文化遺產,努力創造豐富多彩的天津特色城市景觀。”[14]商業街區是傳統歷史文化的載體,其最能反映該地的地域文化及商業文化的興衰、經濟發展與歷史演變。因此,要因地制宜建立具有時代特征和體現津商文化內涵的標志性建筑商業景觀,堅持在設計中傳達出“保留中整改,再現中創新,再生中傳承”的原則[15]。
2019年11月,天津文化和發展旅游局發布了37 條“天津市旅游精品路線”,線路分為文化博覽、名人故居、古今工業等十大主題,各條旅游線路可以滿足不同游客的喜好和需求,可借此機會,推出體驗互動項目,如體驗攤煎餅果子、制作麻花、捏泥人等,發展民俗文化。
天津建衛至今已有600 余年的歷史,在此期間形成了豐富多樣的天津文化,如商業文化、民俗文化、飲食文化等。津商文化便是中國傳統商業文化中的一塊瑰寶。天津商業發展造就了津商以誠待人、團結互助、艱苦奮斗、以人為本、包容并蓄的精神,以史為鏡,津商文化使“天津精神”的內涵更加飽滿。政府、企業、個人“三位一體”,通過媒體宣傳、榜樣引領和文旅發展形成聯動,弘揚津商文化,這對弘揚愛國誠信、務實創新、開放包容的“天津精神”有著重要的推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