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被子

小樹霓裳

那天晚上，我鉆進被窩兒，左翻幾下，右蹬幾下，就是睡不著。“我要我的紅——被——子！”

爺爺趕緊抱來紅被子，我扯起紅被子，蓋住了自己。

我的紅被子是我剛出生時媽媽給我做的。我最喜歡躺在紅被子里“蕩秋千”——爸爸媽媽抬著我，嘴里說著：“小寶貝，蕩秋千，蕩過河，蕩過山，一蕩蕩到白云邊……”

那天早晨，我被爸爸媽媽的吵聲驚醒，眼看著媽媽頭也不回地出了家門。爺爺告訴我，爸爸媽媽離婚了。

我說：“爺爺，咱倆不‘離婚’，你要永遠陪我玩，好不好？”

爺爺把我摟在懷里說：“好，好……”

一天，爺爺把我的紅被子掛到了晾衣繩上。“孫女呀，人和被子都需要陽光，咱把紅被子拿出來曬一曬，好不好？”

我低著頭，不說話。

“曬紅被子的時候，咱爺倆在門廊里玩兒，一抬頭，就能看見紅被子。”

我點了點頭。

“爺爺，我要玩蕩秋千！”我突然喊叫起來。

爺爺把曬得松松軟軟的紅被子，綁在門廊后面的兩棵楊樹中間，把我放進紅被子里，輕輕一推，紅被子抱著我蕩起來：小寶貝，蕩秋千，蕩過河，蕩過山，一蕩蕩到白云邊……不知什么時候，眼淚流到了我的嘴邊。

開學了，爺爺準備送我去幼兒園。可我不想去上學，沒有紅被子在身邊，我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爺爺從紅被子的被面剪下兩塊手帕大小的布來，幫我縫了一個手帕大的小紅被子。這回，我可以帶著小紅被子去上學了！

我抱著小紅被子，撲到爺爺的懷里。

小紅被子成了我最親密的伙伴。每天上學，我都把它揣在衣兜里。

我喜歡和小紅被子說學校里的事兒。在爺爺奶奶都睡著時，我把心里話悄悄說給小紅被子聽。我忽然發現，在“全世界”靜得沒有聲音時，小紅被子也會對我說話。

我說：“紅紅，長大以后，我要開一所媽媽學校，專門收那些沒有媽媽的孩子，在那里，孩子們稱老師為‘媽媽’……”

它說：“這真是一個好主意，那樣的話，每個孩子都會有媽媽了。”

我說：“紅紅，沒有媽媽陪伴的孩子，就像一株被太陽曬蔫了的小草兒，幸好，我有一位好爺爺！”

“你爺爺小時候，也沒有媽媽。”是奶奶的聲音，不知什么時候，奶奶醒了。

“爺爺小時候，也沒有媽媽——奶奶，這是真的嗎？”

“嗯。”奶奶的鼻子把空氣吸得咝咝響。

我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我親愛的爺爺啊！明天上學，我要把小紅被子留在家里，讓它陪著爺爺……

糯米團團摘自《兒童文學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