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大為 張雅馨



摘 要:13世紀蒙古鐵騎踏平歐亞大陸,元朝與中西亞甚至歐洲、非洲等地區的頻繁貿易、文化交流創造了先決條件。元青花正是在此背景下產生的,是將我國的制瓷技術與中西亞的原材料鈷礦、審美觀念有機結合而產生的新瓷器品種,并成為我國瓷器的主流品種之一。元青花瓷器的成熟突然、特征明顯,文章以至正型元青花纏枝牡丹紋大罐為例,主要討論、分析元青花瓷起源等相關問題。
關鍵詞:元青花;元青花起源;元青花分類;元青花鈷料;元青花價值
DOI:10.20005/j.cnki.issn.1674-8697.2022.03.003
元青花是我國古代青花瓷器中的一個重要類別,也是我國古代瓷器中一個特殊的品種。眾所周知,元青花的興起改變了我國的瓷器風貌,無論從色彩、修飾手法以及造型、體量上來說,元青花與以往的瓷器相比有著明顯的變化。元代之后,一種新的裝飾色彩—鈷藍開始出現在瓷器上,并在中國瓷器史上永久地駐留。
1 元青花瓷的起源
對于元青花的起源問題,至今學術界依然存在爭論。目前,學界對元青花瓷的起源有兩種主流觀點:第一種是中國起源說;第二種是外來技術影響說。
1.1 中國起源說
中國起源說是依據新中國成立以來出土的考古資料判斷的。出土的考古資料如下:20世紀50年代,廣州北宋墓發現青花瓷小壇5個;1957年,浙江龍泉金沙塔基出土13片宋青花殘片;1970年,浙江紹興翠環塔基發現1片宋代青花殘片;1975年,在吉州窯遺址內發現宋元青花瓷三件(存疑);1975年,江蘇揚州唐城遺址出土1片菱紋青花瓷枕;1983年,揚州文昌閣三元路出土14片唐青花瓷片;1988年,河南鶴壁窯址出土唐早期青花碗。
部分學者認為青花瓷在唐代三彩工藝的影響下,最早出現于河南鞏縣(今鞏義市)窯,加上宋代磁州窯及吉州窯白地黑花工藝的直接影響,在元代元青花技藝發展成熟。但此觀點由于資料不足,目前學界對此認識并不完全一致。李輝炳先生在《青花瓷器的起始年代》提及:研究青花起始年代必須注意其普遍性、連續性及資料來源的準確性和科學性。筆者認為這一觀點是非常公允的,故青花瓷可被認定為起源于元代。
1.2 外來技術影響說
外來技術影響說認為從元青花的器形、紋飾、繪畫手法、文字等方面分析,早期元青花瓷器不僅與波斯地區有密切的關系,而且在制作的過程中也有波斯陶工的親自參與……且其色料(包括鈷料和銅紅料)均來自波斯。他們認為青花瓷是在元代被引入我國,在我國生產之后又輸出到西亞地區。《出口至東南亞的元青花的重要意義》一文中曾提到,青花瓷的風格屬于波斯中東的藝術形式,通過我國南方港口引進國內,并在景德鎮被模仿制作,之后再經過出口抵達中東地區。日本學者三上次男也發表過類似觀點。
2009年,拆除景德鎮紅衛影院時發現了窯業堆積,出土了一批早期的元代青花瓷,部分高足青花碗的口沿上都書寫有波斯文,根據考古學資料,可基本確定在元代景德鎮從事瓷器生產的工匠就有來自波斯地區的陶工,他們進行親身技術傳授和示范生產出了元青花瓷。
1.3 元青花瓷出現的時間
關于元青花瓷出現的時間,學界也有多種觀點,大都以出土資料判斷其起始年代:有以至元十三年(至元十三年即公元1276年,元代至元年號有二,后至元僅6年)杭州鄭氏墓出土三件青花觀音像為依據的;有以九江博物館館藏的延祐六年(1319)塔式罐為依據的(但此物被測定為以鐵為呈色劑的釉下黑彩瓷器);有以戴維德基金會所藏至正十一年(1351)銘款的青花象耳瓶為依據的;有結合韓國新安沉船所載瓷器及景德鎮紅衛影院窯址出土資料的,推測元青花的起始年代應不早于1323年。但大部分學者認為元青花產生于元代中期以后。
2 元青花瓷的分類
學界按照元青花的年代、器形、紋飾、鈷料及精致程度將其分為延祐型青花、至正型青花、至元型與樞府型青花。
延祐型器物多發現于東南亞一帶,其特點為體型較小,做工粗糙,主要以文房器物為主。
至正型元青花名稱來源于戴維德基金會所藏青花象耳瓶的“至正十一年”銘款,因為其帶有準確的元代紀年,故被認定為元青花的標準器。此類器物體量碩大、制作較延祐型器物精美,又因其在伊朗、土耳其存世較多,故又稱為伊朗型或西域型元青花。
至元型元青花又被稱為國內型元青花,主要以杭州至元十三年(1276)鄭氏墓中出土的三件青花觀音像為標準器而斷定的。
樞府型元青花則是在樞府瓷胎體的基礎上形成,因樞府瓷貢御,故又稱為御土窯型元青花。本文的探討僅針對至正型元青花展開。
3 元青花瓷的產生與西亞民族關系密切
古代西亞人對青金石極為崇拜,無論在皇室墓地還是在獻祭的墓地中,都能發現它的身影。同時青金石也被大量用于制作護身符,在西亞地區,其印章、首飾及服裝上的飾物均大量使用青金石。青金石在古代西亞和埃及地區非常流行,人們相信它有魔力。正是這種喜愛,在西亞地區出現了模仿這種深藍色澤的人工制品,如釉面磚、玻璃、陶瓷等。
約在13世紀前半葉,西域回回工匠發明了一種釉下彩青花陶器,隨著蒙古西征,擴展了歐亞大陸的疆域領土,也極大地促進了西亞、中亞與我國文化的交流與溝通,伊斯蘭文化圈中這種崇尚青白的審美也隨著蒙古大軍,從歐亞大陸而傳入我國。當時我國有著世界上最先進的瓷器燒制工藝,結合西亞地區青花陶器制造基礎及崇尚青白的審美,形成了元青花瓷。筆者認為最初的元青花瓷器就是伊斯蘭文化圈的色目人來中國定制的。
總的來說,元青花應是不同民族生活習俗集結的產物。元青花瓷中許多造型的產生與使用方法除傳承漢族原有的器形外,還與蒙古族及西亞諸民族的生活方式有密切聯系。比如元青花碩大的器形就與西亞民族的生活習慣有關,阿拉伯等西亞民族以大盤盛食物,眾人圍坐而食,故出現大盤、大罐、大瓶等器形,而八棱器物則是根據西亞金屬器物發展而來的。gzslib202204051126元青花的紋飾也具有濃厚的波斯風格,元青花的紋飾是由波斯細密畫(波斯細密畫被譽為伊斯蘭藝術的珍珠,是伊朗藝術的重要門類,波斯細密畫的起源大約是在公元3世紀中葉,它以插畫的形式出現在經典的抄本中)、阿拉伯紋飾和中國元素紋飾三者相互融合形成的。波斯細密畫細密繁復,層層疊加,幾乎無留白;阿拉伯紋飾種類繁多,比如如意形開光、小聯珠紋、連綿不斷的纏枝紋等;我國的紋飾風格更是多樣,題材豐富,比如歷史人物、龍、麒麟、鳳凰等紋飾等。它們三者相互融合,頻繁地運用于元青花的裝飾之中。元青花的紋飾也遵循著一定的規律:中國風格紋飾越多,表示其相對的燒造年代越晚,這也印證了最初的元青花瓷器是伊斯蘭文化圈的色目人來中國定制、使用的這一觀點。
改革開放后的40余年間,全國各地的城市建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深埋在城市及周邊地下的文物被大量發現。在數量巨大的出土文物中,元青花瓷的數量卻少之又少,以元大都、上都、集寧路等元代蒙古人聚集程度較高的城市為例,元青花瓷單次出土數量最多十余件,且多為窖藏,可見青花瓷在元代并不是蒙古人日常使用的主要瓷器類型。故一些學者認為元青花瓷是源于蒙古人對長生天的信仰,加之尚藍、尚白習俗而產生的,這一觀點還需要進一步的探討。
筆者認為元青花是受西亞伊斯蘭文化圈的影響而產生的,并在伊斯蘭文化圈內廣泛傳播,我國出土的絕大多數元青花也應是被伊斯蘭或信仰伊斯蘭教的人群使用,與蒙古人的喜好關系不大。
4 元青花瓷所用鈷料的探討
近現代科學技術日新月異、突飛猛進,在現代先進分析技術的支持下,用先進的科學儀器對鈷料成分進行分析,使元青花鈷料研究取得了巨大的進步。有學者認為“我國在元朝、永、宣時期及正德時期都進口過青料……(被稱為)‘進口料‘蘇麻離青”。該料鐵含量高,錳含量低,并含有砷,被稱為“高鐵低錳”料。國產青料則與其相反,是鐵含量低,錳含量高。
有學者認為元青花早期使用的鈷礦來自波斯地區貿易重鎮薩馬拉地區(位于底格里斯河東岸距巴格達以北125千米,今屬伊拉克,古代拼音文字為samarra,與漢語蘇麻離的發音相同),更多的研究成果表明元青花的青料產于西亞波斯地區,目前看來這種說法是可信的,因該地區的青料含鐵量較高,含錳量較少,故呈濃艷的藍色,并有銀黑色的結晶斑,這也成為元青花鑒定的要點之一。
5 元青花瓷的藝術價值
明初曹昭《格古要論》記載:“近世(元末明初)有青花及五色花者,且俗甚。”可見元末明初部分人對元青花瓷所持的態度。隨著青花瓷工藝的日臻精美,人們也漸漸接受了這一瓷器品種,至明宣德朝青花瓷大成,至清康熙、雍正、乾隆三朝青花瓷達到了燒造的頂峰。
其中作為最早燒制成功的青花瓷,元青花理應受到重視,但明、清兩朝的宮廷均未記錄或收藏,且我國早期的陶瓷藝術研究領域也沒有涉及,猜想其原因可能有二:一是其燒造工藝粗劣,明清宮廷不屑收藏;二是我國古人在元末明初時并無使用青花瓷的習慣,至宣德后青花瓷才漸漸普及,因宣德青花各方面均優于元青花,故宣德青花直接成為世人追捧的瓷器品種。
筆者認為元青花作為一個瓷器品種的肇端的確難得,但因其成型工藝、青料加工、繪畫技法、上釉工藝等略顯粗糙草率,其在藝術方面的價值明顯被夸大了。
以上圍繞元青花瓷的相關問題,引述了專家們不同的見解,也闡述了筆者的觀點,其根本目的是對元青花瓷有一個較為全面的了解。下面就具體對至正型元青花纏枝牡丹紋大罐這一器形進行研究。
6 對至正型元青花纏枝牡丹紋大罐的分析與研究
元青花纏枝牡丹紋大罐存世量較元青花人物紋罐多,保守估計大概有幾十個。因筆者所考的資料有限,現僅就其中一小部分器物進行比較研究。
上海博物館館藏元青花纏枝牡丹紋罐(圖1),高27.5厘米,口徑20.7厘米,足徑18.6厘米。圓口,直領,豐肩,鼓腹,下腹部漸收。通體繪青花紋飾,由上至下分五層、間以雙弦紋:領口外側繪波濤海水,肩部繪纏枝石榴及石榴花,腹部繪怒放纏枝牡丹六朵,三朵平視三朵俯視,間雜牡丹花蕾及小朵牡丹花,下腹部繪卷草紋一周,脛部繪變形仰蓮瓣紋一周。器內外施釉,肩部施釉因工藝原因,有呈火石紅的露胎。假圈足,底部有修底時殘留的釉子。青花呈色艷麗,滿布黑色鐵銹斑。釉色白中閃青,清亮光潔,瑩潤細膩。該器造型規整,為元青花大罐的典型器。
包頭博物館館藏元青花纏枝牡丹紋罐(圖2),高28.1厘米,口徑20.5厘米,腹徑34.5厘米,足徑19.3厘米。圓口,直領,豐肩,鼓腹,下腹部漸收。通體繪青花紋飾,由上至下分五層、間以雙弦紋:領口外側繪纏枝梔子花,內側畫有一黑色“×”,肩部繪纏枝石榴及石榴花紋,腹部繪怒放的纏枝牡丹,平視、俯視牡丹姿態間隔,花間雜以牡丹花蕾及小朵牡丹花,下腹部繪卷草紋一周,脛部繪變形仰蓮瓣紋一周,中部一周明顯接胎痕。器內外施釉,但器內釉不到口沿。青花呈色艷麗,滿布黑色鐵銹斑。釉色白中閃青,清亮光潔,瑩潤細膩。
山西博物院館藏元青花纏枝牡丹紋罐(圖3),高28厘米,口徑20.9厘米,腹徑32厘米,底徑20.4厘米。直口,短頸,豐肩,鼓腹,腹至脛部逐漸內收,至底部稍向外撇。假圈足,平底,底部有明顯跳刀痕。全器共五層紋飾、間以雙弦紋:領口外側為波濤海水,肩部為纏枝石榴及石榴花,腹部為怒放纏枝牡丹六朵,覆仰相間,花間雜以牡丹花蕾及小朵牡丹花,下腹部為卷草紋,脛部為變形仰蓮紋。青花呈色艷麗,滿布黑色鐵銹斑。釉色白中閃青,清亮光潔,瑩潤細膩。
故宮博物院館藏元青花纏枝牡丹紋罐(圖4),高27.5厘米,口徑20.4厘米,足徑19厘米。直口,短頸,溜肩,鼓腹,淺圈足,砂底。內外施白釉,外壁以青花為飾,自上而下用青花雙弦線分隔成4個紋樣帶。頸部繪纏枝梔子花,肩部繪纏枝蓮花,腹部繪纏枝牡丹,近足處繪變形仰蓮瓣紋。該青花罐造型飽滿,青花色調明艷,帶黑色斑點。釉色白中閃青,瑩潤細膩。gzslib202204051126上海博物館館藏元青花纏枝牡丹鳳穿花卉紋獸耳罐(圖5),高38.5厘米,口徑14.2厘米,足徑17.8厘米。盤口,束頸,溜肩,鼓腹,下腹部漸收。肩部上方塑一對獸首耳,獸口兩側有孔可銜環。通體繪青花紋飾,由上至下分七層、間以雙弦紋:口沿外側繪卷草紋,頸部繪纏枝菊花,肩部繪纏枝石榴花,上腹部繪四鳳舞于纏枝菊花間,下腹部繪纏枝牡丹,覆仰間雜,再下一層繪卷草紋,脛部繪變形蓮瓣紋一周。器僅外部施釉。假圈足。青花呈色艷麗,分布者黑色的鐵銹斑。釉色白中閃青,清亮光潔,瑩潤細膩。該器造型規整,甚為難得。
伊朗國家博物館館藏元青花纏枝牡丹瑞獸紋雙耳罐(圖6),高50.5厘米,口徑20.5厘米,足徑19.5厘米。盤口、束頸、溜肩、鼓腹、下腹部漸收。肩部上方塑一對昂首龍紋耳,龍身弓起,可穿帶。通體繪青花紋飾,由上至下分六層、間以雙弦紋:口沿外側繪錦地紋,頸部繪波濤海水,肩部繪兩只麒麟,行走于四時花卉及蔬果之間,腹部繪怒放的纏枝牡丹紋,平視、俯視牡丹姿態間雜,間有牡丹花蕾及小朵牡丹花,再下一層繪錦地紋,脛部繪變形蓮瓣紋一周,蓮瓣上繪石榴,腹部有接胎痕一周,脛部刻有阿拔斯王阿拉伯文名章,并填以朱砂。底部無釉,有火石紅斑及跳刀痕。青花呈色艷麗,滿布黑色的鐵銹斑。釉色白中閃青,清亮光潔,瑩潤細膩。該器造型規整,體量碩大,為目前所見元青花罐最大者。
高安市博物館館藏元青花云龍纏枝牡丹紋獸耳蓋罐(圖7),高46厘米,口徑14.6厘米,足徑18.8厘米。盤口,束頸,溜肩,鼓腹,下腹部漸收。肩部上方塑一對獸首耳,獸首口銜環,通體繪青花紋飾,由上至下分十二層(因有蓋,故口沿外側紋飾不詳)、間以雙弦紋。蓋分五層,由上到下分別為蓮花骨朵紐、卷草紋一周、變形覆蓮紋一周、卷草紋一周、回紋一周。罐身紋飾為頸部繪纏枝菊花,肩部繪變形覆蓮紋一周,蓮瓣上繪雜寶,上腹部繪兩條行龍,夭矯顧盼,穿梭于祥云之間,下腹部繪纏枝牡丹,俯視、平視牡丹姿態間雜,再下層繪錢紋一周,脛部繪變形仰蓮瓣紋一周,腹部有接胎痕一周。假圈足,底部有修底時殘留的釉子。青花呈色艷麗,釉色白中閃青,瑩潤細膩。該器造型規整,保存完好,甚為難得。
蚌埠市博物館館藏元青花纏枝牡丹紋獸耳蓋罐(圖8),高47.5厘米,口徑15.6厘米,足徑18.6厘米。盤口,束頸,溜肩,鼓腹,下腹部漸收。肩部上方塑一對獸首耳,怒目怪張,獠牙外齜,獸口兩側有孔可銜環。通體繪青花紋飾,由上至下分十二層,間以雙弦紋。蓋分五層,由上到下分別為寶珠紐、卷草紋一周、變形覆蓮紋一周、卷草紋一周、錢紋一周。罐身紋飾為口沿外側繪云紋一周,頸部繪波濤海水,肩部繪變形覆蓮紋一周,蓮瓣上繪雜寶,上腹部繪纏枝石榴,下腹部繪纏枝牡丹,俯視、平視牡丹姿態間雜,再下層繪卷草一周,脛部繪變形仰蓮瓣紋一周,腹部有接胎痕。假圈足,底部有火石紅斑。青花呈色艷麗,釉色白中閃青,瑩潤細膩。該器造型規整,但口沿處破損,甚為可惜。
天津博物館館藏元青花纏枝牡丹紋獸耳罐(圖9),高37.5厘米,口徑15.2厘米,腹徑34厘米,足徑17厘米。盤口,束頸,溜肩,鼓腹,下腹部漸收。肩部上方塑一對獸首耳,獸口兩側有孔可銜環。通體繪青花紋飾,由上至下分七層、間以雙弦紋:口沿外側繪回紋一周,頸部繪卷草紋及變形覆蓮紋,肩部繪六個如意形開光,內繪牡丹、菊花等纏枝花卉,下腹部繪纏枝牡丹,俯視、平視牡丹姿態間雜,再下層繪卷草一周,脛部繪變形仰蓮瓣紋一周。腹部接胎處疑似破裂,并有鋦痕。假圈足,底部有火石紅斑。青花呈色艷麗,釉色白中閃青,瑩潤細膩。該器造型規整,但口沿處破損,甚為可惜。
中國國家博物館館藏元青花纏枝牡丹天馬紋罐(圖10),高39厘米,口徑16.5厘米,底徑20厘米。盤口,束頸,溜肩,鼓腹,下腹部漸收。肩部上方塑一對獸首耳,獸口兩側有孔可銜環。通體繪青花紋飾,由上至下分七層、間以弦紋:口沿外側繪錦地紋一周,頸部繪卷草紋纏枝石榴花,肩部繪六個如意形開光,開光內各繪一匹形態各異的天馬奔騰于海水之上,下腹部繪纏枝牡丹,俯視、平視牡丹姿態間雜,再下層繪卷草一周,脛部繪變形仰蓮瓣紋一周。該器造型規整,青花呈色艷麗,釉色白中閃青,瑩潤細膩。
根據以上材料分析,元青花纏枝牡丹紋罐基本有兩種器形:一種是高度在30厘米左右的圓口罐,其器形特征為圓口、直領、豐肩、鼓腹、下腹部漸收,器形莊重穩妥,罐原應配有荷葉形或其他形狀的蓋子,但因瓷罐為日常生活用品,蓋子更是常拿常放,可能摔壞或遺失;一種為盤口罐,高度在40~50厘米,器形特征為盤口、束頸、溜肩、鼓腹、下腹部漸收,略顯修長,也應原配有蓋。兩種器形均有明顯的接胎痕跡,可見元代因瓷器燒制技術的限制,此類大型器物無法一次拉坯成型,而是采用接胎的方法制作,除器身以外,盤口罐的盤口也是接胎執著。
元青花纏枝牡丹紋大罐的紋飾色彩濃艷,帶有鐵銹斑,應是用進口鈷料繪制而成。紋飾內容根據器形的不同而各有特點,具體如下:
①圓口罐紋飾一般在5層左右,以腹部的纏枝牡丹紋為主體紋飾,上下裝飾有波濤海水、纏枝梔子花或石榴等花卉紋及變形仰蓮紋,以雙弦紋間隔開。
②盤口罐罐體紋飾一般為7層,蓋紋飾5層。元青花纏枝牡丹紋大罐罐身紋飾分層的多寡與器形大小有關,盤口罐相對于圓口罐要高出許多,故罐體紋飾也由5層增加至7層。蓋或罐身上部有覆蓮紋與罐身底部仰蓮紋呼應,主體紋飾分布于腹部與肩部,除上述常見的主體花紋—纏枝牡丹紋外,主體紋飾還出現了動物紋、雜寶紋、如意形開光及內部填充紋飾等,紋飾更趨于多元化。盤口罐兩側的獸首多為堆塑而成,口中銜環,形似鋪首,是我國特有的傳統紋飾。
由此可見,元青花纏枝牡丹紋大罐上的紋飾既有波斯細密畫細密繁復、層層疊加的風格,也有阿拉伯紋飾常見的如意形開光、纏枝花卉紋,更有我國傳統的龍、麒麟、雜寶及銜環鋪首耳等紋飾,隨著我國傳統紋飾的逐漸增多,也反映出中國文化與西亞地區文化的進一步交流、影響。
7 結語
筆者從多個角度分析了影響元青花瓷器的相關因素,雖然目前很多相關問題都有主流的觀點,但還沒有形成統一的意見。在傳世出土的眾多元青花纏枝牡丹紋大罐中,可以看出此類器物最初主要是被具有伊斯蘭信仰的人所使用,并且主要用于中西亞地區的貿易輸出。雖然元青花作為一個瓷器品種的肇端的確難得,但從目前所掌握的元青花纏枝牡丹紋大罐的資料來看,其成型工藝、青料加工、繪畫技法、上釉工藝等略顯粗糙、草率,其在藝術方面的價值被夸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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