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對我國服務業發展的短期沖擊及政策建議研究

談泳彤

摘 要：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對我國服務行業短期產生較大沖擊，服務業作為我國經濟發展的新引擎，對經濟穩定具有重要作用。文章從行業宏觀角度和具體行業分析新冠肺炎疫情帶來的短期影響，認為應從優化行業工作標準、加大政府幫扶力度與刺激內需增長等方面采取措施。

關鍵詞：服務業;新冠肺炎疫情;短期沖擊;服務貿易出口;擴大服務內需

中圖分類號：F71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6432（2022）10-0086-03

DOI：10.13939/j.cnki.zgsc.2022.10.086

2019年，服務業在我國國民經濟中占比為53.9%，服務業就業人數占全社會就業的比重近50%，是2019年我國GDP實現6.1%增長的主要貢獻者。因此，服務業對我國經濟的平穩運行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服務業具有人口聚集性的特點，為防疫采取的隔離措施對服務業造成重創。新冠肺炎疫情對我國服務業短期沖擊的特征主要體現為兩方面，一是沖擊時間久。服務業重點領域在疫情的影響下經濟損失約為3.55萬億元，且疫情的長期持續將對消費者的觀念和行為產生長期影響;二是對中小企業沖擊大。因其大量聚集在制造行業，利潤率低下，缺乏儲備物資，且與大企業相比融資不存在優勢。

1 新冠肺炎疫情對我國整體服務業的短期沖擊

1.1 整體需求影響

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導致整體服務業短期需求急劇萎縮。此次疫情與過去主動延長假期從而達到刺激需求增長的功能不同。從短期總供求關系看，需求端因隔離服務需求被壓縮在維持生存需要的水平。63.38%的服務行業企業存在業務需求不足現象，大部分的C端消費服務、B端生產性服務需求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凍結。其中，旅游行業2020年國內旅游收入負增長69%，全年減收1.18萬億元，國內旅游人次負增長56%，全年同比減少9.32億人次，人均出行次數下降至2.8次。安全問題成為關鍵因素。

1.2 生產要素影響

隨著現代服務的發展，技術、人才、營銷渠道等技術含量高的要素更加關鍵。疫情使服務行業普遍出現人力成本增加、營收減少、租金壓力等問題。

（1）勞動力成本增加。受疫情影響，服務業用工成本的變化情況較為分散。服務業中39.23%的企業總體用工成本增加，其中40%的企業人員培訓投入成為成本增長關鍵因素之一，46.92%的企業與往年同期基本持平。在不同行業中，互聯網信息服務業中用工成本增加最為顯著，其表現為50%的企業用工成本增加但僅有16.77%的企業用工數量增加。

（2）防護物資緊缺。自疫情暴發以來，服務行業為保障員工健康和門店正常營業，防護物資采購需求大幅增長。其中，快遞行業因勞動密集型、人員接觸頻率高的特點，對口罩、護目鏡、消毒液、手套等防護物資需求巨大。防護用品的緊缺，會對一線快遞員、司機、操作員等員工正式上崗產生制約。以某快遞企業直營體系約1/4（超1萬人）的到崗率進行估算，每日口罩需求量超2萬個。

（3）儲備物資處理及采購成本高。由于疫情與餐飲業收入處于增長迅速期，餐飲企業普遍停業使銷售額受到重創。2020年春節7天，股市餐飲指數由2%下降至-12%，造成約5000億元損失。因疫情停業歇業，致使春節前儲備的原輔材料中35%以被丟棄等方式處理。部分企業恢復營業后，同時又面臨購進新的原輔料的處境。

1.3 政策性影響

（1）社區防控政策。社區防控，是指政府以社區為基本單位，對社區居民的健康狀況進行監測，對社區居民的行為進行建議的公共政策。此類防疫措施較大地抑制了城市居民出行需求，外出就醫、公務出行、個人事項等場景的出行頻次相對較低，生活必需品采購集中在2～3天一次，每日上班通勤占比不足75%。

（2）交通管制政策。根據交通運輸部數據，鐵路發送旅客同比2019年下降41.5%，公路同比下降47.4%，水路同比下降54.6%，民航同比下降41.4%。針對網約車行業，截至2月24日市級網約車出勤需求仍不足1月20日的50%，各地因為網約車停運導致大量駕駛員向各網約車線下運營服務公司申請退車，使以經營性車輛租賃為主的網約車線下運營服務公司受到嚴重沖擊。

（3）禁止組織群體性聚集活動政策。疫情防控期間，餐飲服務堂食量大幅減少，數據顯示23%的餐飲企業在春節期間繼續提供外賣外送業務，但行業整體中55%的餐企外賣訂單數同比下降80%以上。疫情恢復期，大型連鎖餐飲企業的復工率近60%，接近30%的企業復工比例在20%以下。

2 新冠肺炎疫情對我國具體服務業的短期沖擊

2.1 “非典”對具體行業的沖擊

回顧“非典”時期數據，“非典”對第三產業影響時間最長，第三產業得到明顯改善的時間相對較久。第三產業中零售業、交通運輸、倉儲與住宿餐飲行業受到的沖擊與“非典”疫情嚴重時期重合，但金融、房地產等其他行業受到沖擊時間存在6～12個月滯后現象。

交通運輸行業作為“非典”時期受影響較大的行業，2003年5月客運量同比下降41.2%，鐵路客運量同比下降62.5%，出行意愿完全恢復需要2～3季度時間;針對旅游行業，2003年我國國內旅游人次同比下跌0.9%，旅游收入同比增速下跌至-11.2%，2004年出現大幅反彈，2004 年旅游人數同比上升 26.7%;針對住宿餐飲行業，2003年5月餐飲業營業額同比下降15.5%，但疫情結束后出現迅速反彈，6月全國餐飲業零售額同比增長3.4%;針對批發零售行業，“非典”暴發時期商品銷售出現分化。2003年4月，中西藥品類和洗滌用品類分別增長21.1%和35%，食品類銷售增長21%，家具類、五金電料類、金銀珠寶類分別下降3.9%、5.6%、0.9%。

2.2 新冠肺炎疫情對餐飲、旅游和住宿的沖擊

（1）影響程度。在消費者日常可選消費的11個行業中，受疫情影響最重的前4大行業依次是：國內旅游（-0.74）、商務出差（-0.71）、外出就餐（-0.7）以及出境旅游（-0.85）。春節期間，78%的餐飲企業營業收入損失達100%以上，93%的餐飲企業選擇關閉門店;酒店及民宿業市場全面收緊，全國各大酒店入住率下滑80%以上。入住率低于4%，較2003年“非典”期間（35%）更為嚴重。

（2）復工速度。在疫情恢復期，旅游和住宿行業在第二季度首月隨疫情出現好轉，2020年清明全國國內接待人次和收入同比減少均在60%以上，但仍實現了4325.4萬人次和82.6億元的旅游收入。餐飲行業消費用戶需求彈性系數最高達0.58，在疫情高峰期3個月后率先由-0.8突破0，商務出差、國內游、出境游逐級恢復。針對餐飲行業，部分餐飲企業僅靠窗口售賣、外賣等經營收入維持運營，2020年全年餐飲收入39527億元，下降16.6%。

2.3 新冠肺炎疫情對金融業的沖擊

截至2020年4月9日，金融行業70%的企業表示疫情將對其資產質量或收益水平產生直接影響，并將疫情作為資產負債表日后事項。疫情帶來的間接影響分為兩方面：一是經濟停滯引發債務違約風險加大。經濟下滑帶來居民收入大幅下降，使居民債務同樣存在違約風險。隨著海外疫情持續蔓延，將通過外匯、房地產等途徑向中國傳導，加劇國內經濟下行壓力，進一步加劇國內企業償債壓力上升;二是政府部門財政風險加大。新冠肺炎疫情及其金融經濟影響將導致財政赤字和公共債務比率大幅上升。此外，衛生支出、財政補貼和注資以及擔保和其他或有負債將加劇財政風險。

2.4 新冠肺炎疫情對房地產的沖擊

從長期來看，疫情對房地產的銷售影響較為有限。2020年2月1日至15日，全國40城新房銷售面積同比下降86.6%，銷售均價同比下降3%。且疫情加重市場觀望情緒，38.0%的購房者表示因疫情影響暫緩買房計劃、28.8%的購房者認為房價會跌而暫緩買房。但由于信貸政策偏寬松，2020 年全國商品房銷售額達8.69%，并未因新冠肺炎疫情出現負增長，同比漲幅反而超過 2019 年增幅（6.50%）。

2.5 新冠肺炎疫情對其他服務業的沖擊

對運輸行業的沖擊主要表現為，部分跨省市道路運輸被迫切斷，全國高速公路貨運量呈現斷崖式下降。截至2020年2月13日，節后零擔物流與整車物流恢復率僅為0.9%和19%，遠低于上年同期值92%和87%。

教育行業受新冠肺炎疫情“停課不停學，停課不停教”政策影響，全國中小學互聯網接入率上升到98.4%，多媒體教室比例增加到92%，全國師生網絡學習空間開通數量同比提高31.6%。

醫療行業2020年1—3月，全國醫療衛生機構總診療人次同比下降27.2%，醫院床位使用率下降22.8%。同時疫情期間患者數量急劇減少，醫務人員收入也隨之下降，醫療體系穩定性遭到破壞。2020年全年因防疫物資和醫療器械基礎設備采購額的快速增長等原因，營收同比增長6.67%，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醫療行業的發展進程。

對于養老行業，春節期間加之新冠肺炎疫情導致無探視，老人心理處于極度脆弱狀態，免疫力和抵抗力低下，傳染病發病率大幅提升;各養老機構加大公共衛生清潔的力度，高價采購口罩、消毒劑、手套等，其日常醫用消耗品支出達日常支出約10倍。

咨詢服務行業中律師行業，因新冠肺炎疫情造成的訴訟案件積壓將影響年末結案率。此外，案件開庭時間后移將會影響到后續案件代理等工作;針對會計行業，遠程審計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會計與審計行業的發展進程;心理咨詢行業受到較大沖擊，63%的咨詢師周咨詢量減少，68%的咨詢師咨詢收入減少，56%的來訪者咨詢頻率減少。

3 新冠肺炎疫情對我國服務業短期沖擊的政策建議

3.1 制定服務行業工作標準

服務行業從業人員教育程度普遍不高，政府行政管理權分散且交叉，缺乏行業性的規范。宜加強員工培訓，推進服務行業職業化;推動服務行業協會建設，發揮行業協會在促進服務行業標準化中的引導作用，為企業提供標準、認證及標準化推廣應用等方面的咨詢服務，定期開展服務質量檢測、評估等工作。

3.2 加強小微企業幫扶力度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使全球生產要素價格飛漲，影響整體服務行業盈利提升，大部分小微服務企業面臨現金流壓力。因此在疫情后期，各級地方政府應注重及時解決商戶恢復經營中的困難和問題。鼓勵和支持金融機構采取簡化授信流程，對社會急需的生活類服務企業維持運營進行精準支持。此外，發揮服務行業工會的積極作用，引導企業與工會通過協商方法采取調整部分薪酬、輪崗輪休、縮短工時等方式，減輕企業資金周轉壓力。

3.3 受沖擊較大的行業政策建議

（1）生活服務行業。疫情對我國居民消費理念、結構、方式等方面產生長期變化，應采取相應措施激發消費潛力。加強對衛生、安全等方面的監管工作，實現人員健康核驗、軌跡跟蹤、疫情預警，加強疫情溯源和監測，打造放心消費環境;拓寬居民消費時段，疫情過后大力發展夜間經濟、全時經濟，促進居民服務消費;鼓勵線上線下融合等新消費模式發展，完善“互聯網+”消費生態體系，同時推動生活服務行業產業鏈數字化進程。

（2）房地產行業。目前房地產投資對我國經濟增長的貢獻率一直維持在10%以上，穩定房地產市場對穩定全國經濟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應支持房地產行業合理融資需求，建議允許部分受疫情影響較大的房地產企業享受延期還貸等優惠政策，同時，為防止疫情后需求端恢復正常水平，因供需失衡造成新一輪的房價上漲，建議適當增加房地產市場供給，并保障地價的相對穩定。

（3）交通運輸行業。在面對公共危機的強烈沖擊時，傳統運輸機制已經不再適應現實要求。應以此次危機為契機，建立全國交通運輸行業統一協調的突發危機管理機制。出臺和完善針對操作、客服等勞動密集型工種的人員防控、檢疫流程，并確保抗疫所需的防護、勞保用品的相關供給;結合各區域疫情及交通管制情況，設置合理運輸方式，例如設置分離點進行分段運輸，最大程度調動疫情期間閑置人員，保證復工率和運轉高效率。

3.4 研究穩定服務貿易出口和擴大服務內需并舉的政策

（1）穩定服務貿易出口。疫情對全球國際貿易具有一定負面溢出效應，中國作為全球供應鏈的重要中間環節和關鍵環節，服務貿易將成為穩定經濟預期的新支撐。在拉動消費和投資的同時，加快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加快現代物流業的發展，穩固全球供應鏈;針對出口民營企業和中小微企業，加大減稅降費、出口退稅等財政支持力度，加快組織和促進相關產品的進口，穩固我國在全球供應鏈當中的地位。

（2）擴大內需。短期來看，當前經濟恢復程度將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內需。目前居民收入水平下降、失業率上升，導致消費需求受到抑制。借鑒歐洲經驗，通過發行特別國債，直接針對實體經濟受沖擊最大的中小微企業及消費、就業方面加強逆周期調節力度。此外，疫情之后消費結構將出現明顯變化，健康消費將會更受重視，網絡消費將更為流行，財政政策應多注重引導消費。同時，通過對健康產業、農村和偏遠地區物流快遞業提供稅收優惠，釋放更多的潛在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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