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秋（組詩）

等候一列火車

等候一列火車，心頭

被沉重的鐵輪隨時輾軋

未出發的早晨，嘈雜的人聲

泛起許多陳年舊事

總是這么擁擠，總有

盛夏的果實淪陷于煩躁的記憶

這人影綽綽的世間

那么多的瑣碎總在不斷換乘

喊一聲你的名字，喊一聲

遼遠的秋天。等候一列火車時

總有一種心情

在走進季節的門檻跳動

在深秋

一片落葉，跌入深秋

這個季節，接納的羽毛太多了

也制造太多沉重的謝幕

永恒的只有淡紫色的炊煙

在原野上，流動變冷的風景

落葉如讖言，敲打堅硬的石頭

詢問隔世滄桑，仿佛遍地

散落歸心似箭的心情

撒向天空的雁叫，擦亮絕壁

落進草坪，與落葉一道

撞響日夜喧嘩的流水

在深秋，放飛的夏天遠去

那只若有若無的攥著風箏的手

依舊緊緊攥著遠方

一片樹葉落下

在一群灰喜鵲的歡愉里

一片落下的樹葉正在經受苦難

戰爭的槍炮聲在它的經脈里

流動，仿佛很遠

黃昏把我們鎖在了屋后

我叫喊，但天色暗下來了

盛夏的日子，每片落下的葉子

都會砸中一枚果實的生長

其實戰爭正轟隆隆而來

我們收藏起來的雙手，隨時在

迎接收藏的苦難

隨風而去

青草相互糾纏

飛鳥在空中畫自己

許多年前的泥濘小路

一雙舊鞋在里面拔出又陷入

午后也是舊的，一個中年人

被摩擦成左看右看的樣子

微風似有又似無，吹到水里

觸碰的鳥翅又迅速離開

在水里面長出來的女兒家

出嫁那天，嗩吶吹響整個鄉間

過往時光已隨風而去

五月，即使是舊瓢

也裝滿新酒

新?年

沏上一壺茶，便是新年

煮沸一鍋餃子，便是新年

擦身而過的鄰居，點點頭

是償還房貸的新年

樓道響起腳步聲

是孩童嬉鬧的新年

兩手插進口袋，在房間里踱步

是悠閑或者焦躁的新年

葉秀彬：廣東省作家協會會員。詩作散見于《詩刊》《詩選刊》等報刊及多種年度選本。出版詩集《收割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