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珂珂,王 欣,穆紅梅
白內障手術已經進入屈光手術時代,各種高端人工晶狀體(intraocular lens,IOL)的出現使白內障患者術前屈光度計算要求越來越高,第五代IOL屈光度計算公式如Barrett Ⅱ、Olsen、Hill-RBF、Kane等使多數患者術前IOL屈光度的計算更加準確。對于一些特殊患者如高度近視、遠視、淺前房的患者,研究已經發現與其相適應的精準計算公式[1-3]。而不同公式關于角膜曲率(keratometry,K)對IOL屈光度計算的影響,國內相關報道較少。本研究針對不同K值的白內障患者進行了對比研究,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1.1對象前瞻性臨床研究。選取2020-06/2021-06在我院行白內障超聲乳化聯合IOL植入術的患者157例157眼,其中男77例,女80例,平均年齡66.32±5.58歲。納入標準:(1)術前眼軸(axial length,AL)22~26mm;(2)術中均植入Rayner 970C或920H非球面IOL;(3)術后最佳矯正視力(best corrected visual acuity,BCVA)≥0.8。排除標準:(1)既往有屈光手術史;(2)既往或現在患有眼部疾病,影響術前眼部生物測量;(3)眼部生物測量數據不全。本研究獲得開封市中心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研究目的已明確告知納入患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方法
1.2.1手術方法納入患者術前均通過IOL Master 700測量AL、前房深度(anterior chamber depth,ACD)和K值,分別應用SRK/T、Hoffer Q、Holladay 2、Haigis、BarrettⅡ(www.apacrs.org)、Kane(www.iolformula.com)公式計算IOL屈光度,并且設置目標屈光度為0D。手術方法:采用常規2.8mm透明角膜切口,前房內注入黏彈劑連續環形撕囊,水分離晶狀體核,行白內障超聲乳化,注吸殘余皮質,將IOL植入囊袋內,水密角膜切口完成手術,所有手術均由同一醫生完成。
1.2.2觀察指標術后1mo行主覺驗光檢查,將驗光結果轉換成等效球鏡計算屈光預測誤差(refractive prediction errors,RPE)和平均絕對值誤差(mean absolute error,MAE),其中RPE=植入的IOL度數+驗光等效球鏡/0.7-術前計算屈光誤差為0的IOL度數,MAE為RPE的絕對值平均數。

2.1納入患者的基本資料根據術前角膜K值將所有患者分為3組,其中A組53例53眼,K<42D;B組55例55眼,42D≤K≤46D;C組49例49眼,K>46D。三組患者的性別構成、年齡、術前AL、ACD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三組患者基本資料的比較
2.2術后1mo三組患者RPE和MAE比較A組和C組每個公式的RPE與0D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B組所有公式的RPE與0D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三組間各公式的RPE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12.088,P=0.002),MAE比較差異也有統計學意義(χ2=7.814,P=0.005)。A組和C組各公式的RPE比較顯示,BarrettⅡ公式與SRK/T、Hoffer Q、Holladay 2、Haigis公式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1),但與Kane公式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1);B組各公式的RPE比較顯示,BarrettⅡ公式與其他公式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2。

表2 術后1mo三組患者RPE和MAE情況
2.3術后1mo三組患者屈光誤差范圍比較根據術后1mo MAE分別將A、B、C組患者分為MAE≤0.5D(RPE±0.5D)組和MAE≤1.0D(RPE±1.0D)組。A組BarrettⅡ公式的MAE≤0.5D的比率顯著高于SRK/T、Hoffer Q、Holladay 2、Haigis公式,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χ2=8.515、8.843、8.228、9.144,均P<0.01),但與Kane公式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8.165,P=0.017),BarrettⅡ公式的MAE≤1.0D的比率與其他公式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1);B組BarrettⅡ公式的MAE≤0.5D和≤1.0D的比率與其他公式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1);C組Barrett Ⅱ公式的MAE≤0.5D的比率高于SRK/T和Hoff Q公式,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6.680、5.009,P=0.005、0.002),但在MAE≤1.0D的比率與其他公式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3。

表3 術后1mo三組患者屈光誤差范圍 眼(%)
角膜曲率和AL一直都是計算白內障患者IOL屈光度的重要參數。近年研究發現ACD、眼球白到白距離、晶狀體厚度、瞳孔大小甚至年齡均會影響屈光度的計算準確性[4-6]。Norrby[7]認為術后ACD占屈光誤差因素的35.47%,AL占17.03%,角膜前表面曲率占2.32%,角膜前后表面曲率半徑比值占3.69%。角膜曲率因素合計占約6%,這其中包括測量誤差和異常K值導致的計算誤差。AL和ACD對屈光結果的影響已有較多研究證實,本研究選擇AL在正常范圍(22~26mm)內的患者,且ACD平均值為3.19mm,采用目前最新型IOL Master 700進行術前生物測量,充分排除其他干擾因素,以提高研究結果的可靠性。
本研究中A、C組每個公式的RPE與0D比較均有顯著差異(P<0.05),B組所有公式的RPE與0D比較均無顯著差異(P>0.05),提示K值在正常范圍(42~46D)內常用IOL屈光度計算公式誤差接近于0D,而過大或過小的K值則容易造成屈光誤差。組內比較顯示A、C組BarrettⅡ公式的RPE與SRK/T、Hoffer Q、Holladay 2、Haigis公式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1),但Kane和BarrettⅡ公式的RPE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1),提示對于異常K值的白內障患者,五代IOL屈光度計算公式的準確性優于其他公式。BarrettⅡ公式是基于光線追蹤技術、厚晶狀體模型的第五代理論公式,而同屬五代公式的Kane公式是以理論光學為基礎,并結合了回歸和人工智能成分,這個公式著重于減少在各種眼維度極端情況下發生的誤差,如超長眼軸或淺前房等,而這正是目前其他公式顯示較大誤差的原因。Melles等[8]對18 000余例白內障患者進行分析,其中42D≤K≤46D的患者占81%,異常K值各占約10%,結果顯示BarrettⅡ公式的屈光誤差最低,包括不同K值的情況,其MAE≤0.5D和≤1.0D的比率分別為80.8%、97.8%,在11個公式中準確性最高。Reitblat等[9]對79眼K>46D和92眼K<42D的白內障患者進行研究發現,五代計算公式BarrettⅡ、Hill-RBF、Olsen公式在屈光預測結果上表現更好,其中K>46D時BarrettⅡ公式的MAE≤0.5D和≤1.0D的比率分別為75.95%、96.20%,而本研究結果為75.5%、93.9%;當K<42D時比率分別為95.74%、100%,本研究結果為94.3%、96.2%,研究結果非常接近。但其認為SRK/T公式在陡峭K會產生系統性的近視誤差,這與本研究結果正好相反。但也有研究認為當K>46D時,SRK/T公式會產生遠視誤差[10-14],這與本研究的結果一致。Savini等[13]報道了41例圓錐角膜白內障患者,平均K值為48.54±4.70D,SRK/T公式的RPE明顯低于Hoffer Q、Holladay 1、Haigis、BarrettⅡ公式,且MAE≤0.5D和≤1.0D的比率也高于其他公式,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該研究認為在K值較高時所有公式均會產生遠視屈光誤差,SRK/T公式是目前計算圓錐角膜白內障患者最準確的公式,因為公式本身易產生的近視誤差恰好抵消了高K值下的遠視誤差,五代公式和其對比并沒有顯示出計算的準確性。Wang等[14]對73例圓錐角膜患者研究發現,SRK/T、Hoffer Q、Holladay 2、Haigis、BarrettⅡ公式均會產生遠視誤差,BarrettⅡ公式在高K值的情況下準確性最高,這與本研究結果較為一致。
異常角膜K值導致的RPE可能有以下原因:(1)角膜K值異常代表角膜對稱性發生了變化。目前測量K值時首先默認角膜形態對稱,角膜屈光指數為1.3375,用局部測出的K值代表全角膜K值,而當異常K值出現時,角膜形態不對稱,前后曲率半徑發生變化,此時測量出的K值可能本身就是錯誤的,無法代表角膜本身的屈光力。Savini等[15]分別應用測量K值和全角膜屈光力(total corneal refractive power,TCRP)計算118例白內障患者的IOL屈光度,結果顯示三代公式和Barrett Ⅱ 公式之間無明顯差異,但該研究中患者K值為40.58~47.63(平均43.74±1.40)D,對異常K值未做進一步研究。(2)異常K值擾亂了眼前節正常結構關系,基于ACD、K、IOL位置等參數的計算公式受到影響,降低了其預測晶狀體有效位置的準確性。
綜上所述,BarrettⅡ公式作為目前五代公式的代表,在異常AL、ACD、晶狀體厚度參數、準分子術后及散光晶狀體的計算應用上均顯示了良好的計算準確性。本研究結果也證實當K<42D或K>46D,常用公式均會產生屈光誤差,但BarrettⅡ和Kane公式的準確性依然高于其他公式,關于異常K值的精準計算仍需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