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爺爺的信

張然

爺爺：

現在說后悔已經來不及了。我要是早知道您會不在了，我一定會多和您吃幾次早點，多回幾次中和小區陪陪您，多和您釣幾次龍蝦。以前您身體還很好的時候，您總會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不要和您去吃早點。您總是會在電話里說：“阿爺明天領你去吃牛肉餌絲。”您的電話總是在晚上七八點的時候打給我，我那時候不知道珍惜，總認為來日方長，總是會找“我要睡懶覺”或“我有事”等借口搪塞過去。現在想想真的好后悔，我明明有很多次機會陪您，與您一起吃早餐，可我沒把握住。

之前部隊魚塘在的時候，我每次放學回家做完作業都會吵著要和您一起去釣龍蝦，每次釣上來紅彤彤的龍蝦時，您總會笑得很開心。您還為我釣龍蝦找來了竹竿、水桶，還向飯店要來鴨腸子做餌料。那段時間真的很開心，現在部隊魚塘被填起來了，說是要蓋房子，也釣不了龍蝦了。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在我和爸爸媽媽去北京玩的前幾天，您給了我10塊錢，讓我買雪糕吃。您那時候還有力氣走到公廁門口小賣部旁邊跟人家聊天，我和媽媽一起遛狗過馬路時，媽媽說：“你阿爺肯定要問你吃不吃雪糕。”果不其然，我們才走近，您就笑瞇瞇地問：“阿然，吃不吃雪糕啊？”我才剛說完“要”字，您就從衣服口袋里掏出錢，遞給我10塊，我買了個5塊錢的甜筒。再往前說，有一次去寅街老家給老太慶祝生日，我爸開車載著我一起去中和小區門口接您。您還打電話問我吃不吃甜筒，我答應了，上車之后您遞給我一個塑料袋，里面有兩個甜筒，一個是2塊的，一個是5塊的，我拿了5塊的，您還笑著說：“嘿嘿，一來就挑最貴的呢。”現在呢，大概不會再有人像您一樣，一見我就笑著問我吃不吃雪糕了。

關于您不在了這件事，我一直覺得是一場夢，因為我不相信，前幾天我回家一開門還坐在躺椅上看電視的爺爺一轉眼就在一個小盒子里。我心里一直在想您會不會只是睡著了，或許過幾天就醒了，我心里一直記著我開門回家見到我就笑的爺爺，但我知道以后一定見不到了。

您一直跟我說讓我好好上學，我上大學的錢您都給我準備好了，說要活到我上大學的時候。還有奶奶，以后和她拌嘴的人都沒有了，您還有好多地方都沒有去，好多人都沒有見。我記得您以前會在早上去市場買菜葉喂雞，會和我一起叫奶奶的小名“小金木”，每次這樣叫，奶奶就會說您凈教我一些不好的，您總是笑瞇瞇的。

我心里明白誰對我好，誰一直關心我，我記得，也一直都會記得。

為什么人總是在失去后才想起那些過往，才明白要珍惜？

爺爺，您要是能看到、能感受到就好了。真的好希望您能再叫我一聲“阿然”。我把我的兩張獎狀給您看，在天上多看看獎狀，多想想我們呀！

爺爺，一路走好，別再有牽掛了，好好享受天上的“生活”。

下輩子還要您做我的爺爺。對了，我的新學校很漂亮，我一定好好學習！

您的孫女 阿然

2021年7月31日

（注：本文寫于爺爺走后的第2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