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竹海

天已經黑了好久了，路邊的景物模糊不清，借著車燈光，我看見路邊的山上長著一排排的竹子，竹子很高，擋住了我們的視線。

此刻我們正行進在浙江省安吉縣的竹海景區內。朋友遺憾地說我們來晚了，沒有在白天到來，所以看不到竹海白天美麗的風景了。

車子在山里轉了好多彎，終于停在一個山里人家的門口，那是兩層小樓，典型的農家小院。一進門，客廳的墻壁上懸掛著一些簡單的字畫，正中央擺放著一些中式家具，有四方桌、紅木沙發、中式椅子等。江南人家，即便是山里農家，也能透出點儒家文化的韻味，生長在這樣的環境里，難怪江南多才俊。

忽然，我看到客廳左邊的地面上鋪著草席子，席子上布滿黑色的一團團的東西。我好奇地觀看，是正在晾曬的一團團黑米。我很納悶，這米怎么是黑色的呢？還濕漉漉的？朋友看到我的好奇，就解釋說：“這是我們這里的特產，黑米，它不是普通的黑米，它是用山里一百多種中草藥浸泡而成的。”朋友把我帶到山里人家的后面廚房參觀。我們看見白色的大米正浸泡在一大缸里黑色的汁液中，還沒有完全變黑，白色米上染上淡淡的黑色。朋友說：“山里人把上等的糯米倒在缸里，然后倒入上百種中草藥一起浸泡，能夠降血脂、血壓、血糖。”聽了他的話，我感慨，山里人真會養生。

吃飯時間到了，很豐富的一桌菜。最后朋友端上一大盆黑色的米飯，就是剛才看見的用中藥浸泡的糯米飯。吃起來甜甜的、軟軟的，有野草的清香味，味道真的不錯。

飯后出來散步，一輪皓月升在農家屋后的山上，月光拋灑下來，我看見農家小院中種了許多竹子，竹影斑駁。遂想起“窗外疏梅篩月影”和“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的詩句。竹子歷來是文人雅士的愛好，有謙謙君子之稱。文人常用竹子隱喻自己的人格和骨氣，只是沒想到山里人也有文人的氣息。

飯后，山里主人送我們出門，主人說：“可惜了，你們要是白天來，就能看到竹海美景了，我們的竹海很出名的，電影《臥虎藏龍》里的竹林就是在我們這里拍攝的。”想不到電影竟是在這里拍攝的，我想起影片里翠綠的竹林，霧氣縹緲，竹葉隨風擺動，劃出優美的弧線，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此時我很想去看看竹海，朋友說：“竹海很大，我們回去的路上也會從竹海中穿過，我們就夜行竹海吧。”

坐在車上，我將眼睛睜得大大的，我想仔細看看竹海，然而景物模糊不清。視線所能看到的只是車燈照到的路兩旁，那里都是高高的竹子，竹子很粗很壯。打開車窗門，看到竹影搖曳，閉上眼睛就能感受到竹子被風吹過的沙沙聲;聳起鼻子嗅嗅，能嗅到竹葉的清香。山路很長，車燈照到的地方都是竹子。倘若白天來，幾十平方公里的地方，那漫山遍野的翠竹，真是一片竹子的大海啊。車子在竹海里游弋，人們在竹海里陶醉。

回到賓館，滿腦子都是竹海美麗的景象，只是心里有點小小的遺憾，遺憾沒有白天到來，沒有看清它的真容，有點擦肩而過的感覺。但是我感受到了竹海，感受到了它的從容淡定，感受到了它謙謙君子的氣息。

其實人生又何嘗不是這樣呢？人生不易，遺憾的事情總是太多，但是遺憾也是最美的風景，只要你保持從容的心態面對人生。

作者簡介：王艷，江蘇宿遷人，系中國微型小說學會會員、宿遷市作家協會會員，十萬字左右散文、小說陸續發表在省、市級文學雜志和報紙上。

（責任編輯? 王瑞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