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

“張爺爺,春天真的到了。你看,窗臺上落著一只小蜜蜂呢。”松子兒興奮地指著窗外。
“多可愛的小蜜蜂呀。”張爺爺笑著說。
“張爺爺,其實蜜蜂的脾氣一點兒都不好,要是離太近的話,它該蜇人了。我們班的小豆子就被蜜蜂蜇過。您都不知道,他那小胖手一下腫了這么高。”松子兒用手比著,大聲地說。
“我也被蜜蜂蜇過,它們其實一點也不想蜇人,因為蜜蜂的一部分臟器與尾刺相連,蜇人時,蜜蜂的尾刺留在人體內,與之相連的臟器也會被帶出,小蜜蜂就活不成了。與蜇人相比,蜜蜂更喜歡勤勤懇懇地釀蜜。”張爺爺說。
“勤懇的可不只蜜蜂,小螞蟻也一樣,而且它們還不會蜇人。可為啥一說勤勞,人們就先想到蜜蜂呢?”松子兒嘀嘀咕咕。
“螞蟻勤勞是為自己,蜜蜂勤勞是為他人,所以一提起‘勤勞’,人們首先想到的就是能給我們帶來甜蜜的蜜蜂。”張爺爺回答。
“您說的好像也有那么一點道理,螞蟻確實沒給我們送來什么甜蜜。”松子兒點了點頭,“張爺爺,您是怎么被蜜蜂蜇的呀?”松子兒好奇地問。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在北大荒時,曾被分配去養蜂。剛與蜜蜂接觸時,因為對它們的習性不熟悉,我剛一出手就被蜇了。”張爺爺回答。
“您還養過蜜蜂?!養蜜蜂有趣嗎?”松子兒問了一連串問題。
張爺爺拉著松子兒的手在床邊坐下。聽,北大荒的故事又開始啦——
我是在花開的季節被通知去蜂場干活的。下了車,小鳥的嘰喳聲伴著空氣中誘人的花香撲面而來,北大荒的另一面讓我感到驚訝:山上沒有被白雪覆蓋,一片清秀蔥蘢;山泉沒有被冰封,是那樣的清冽甘甜。人們在南山坡上種果樹,在西山坡上采山石,在山腳下養鹿、養蜂。這可真不像那個冷冰冰的北大荒。轟轟的采石聲給寂靜的山林帶來了生機,我一路哼著歌來到了蜂場。
終于不用上山砍樹、下田插秧啦,我覺得眼前的一切很新奇。摸一摸盛蜜的缸,再蹲下瞅瞅小蜜蜂的房。喲,成群的小蜜蜂擠成一團,在里面嗡嗡作響。在楊師傅的指導下,我打開了蜂箱,一絲不茍地取出了巢礎,又用軟刷子掃凈粘在上面的蜜蜂。當我走向工作室的臺階時,只聽“嗡”的一聲,緊接著,鼻子上一陣刺痛。“不好,我被蜇了!”
楊師傅聞聲跑過來,一邊麻利地幫我拔下蜂針,一邊心疼地說:“唉,又一只小蜜蜂犧牲了。”我聽了很生氣。我被蜜蜂蜇得那么疼,您不對我表示關懷就算了,怎么還說蜜蜂可憐呢?
此后的好幾天,我都躲在宿舍里不敢出門,一看到鏡子里像個大頭梨一樣的腦袋,我就直嘆氣。那時連隊剛放完電影《鮮花盛開的村莊》,片中有個人頭很大又很壯實,一年能掙 600工分。當大家來看望我時,發現我被蜜蜂蜇的腦袋比那個“600工分”還大,就把“600工分”的雅號送給了我。他們一口一個“600工分”,簡直要把我氣炸了。
一個星期后,我再次回到蜂場,看著一排排的蜂箱心有余悸。說來也怪,我上工后,天像漏了一樣,沒完沒了地下雨。大家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屋子里。一天,有人指著窗外說:“看,窗外有只小蜜蜂。”這樣的天氣小蜜蜂還能去采蜜嗎?我疑惑極了。可幾天后,當我看到一字排開盛滿蜜的桶時,不禁對這些飛來飛去辛勤工作的小蜜蜂產生了敬意。
在陰雨天工作對人類來說,只是增加了一些不便,但是對于蜜蜂這種小小的生物來說,這一場場風雨可能會奪走它們的生命啊!
在這種條件下,小蜜蜂還能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不抱怨、不訴苦、不退縮、不索取,拼盡全力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為我們帶來香甜的蜂蜜,這多值得敬佩啊!這樣的小蜜蜂,當然會贏得師傅的憐憫了。
想到一只小蜜蜂因我而失去了生命,我不禁有點難過。從那以后,我再也不怕蜜蜂了,還和它們相處得很融洽。
“張爺爺,我怎么覺得蜜蜂身上有一種北大荒精神呢。”松子兒撐著下巴說。
“是的。不過現在到寫作業的時間嘍!”張爺爺笑著說。
“哦,不!張爺爺,我能再聽一個故事嗎?”松子兒意猶未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