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嬌, 劉頌平, 殷新明, 石文印, 趙詩杰
(江蘇大學第四附屬醫院婦產科, 江蘇 鎮江 212001)
近年來對高級別鱗狀上皮內病變(high-grade squamous intraepithelial lesion, HSIL)的治療普遍采用環形電切術(loop electrosurgical excision procedure,LEEP),可能需要切除的錐體深度為15~20 mm[1]。LEEP治療后陰道微環境會發生改變[2],可顯著改變宮頸陰道菌群和破壞局部免疫反應[3]。但是,LEEP術后有發生宮頸創面疼痛、攻擊性陰道分泌物、延遲性出血、感染等早期并發癥以及子宮頸管狹窄、子宮頸管黏連等遠期并發癥的風險[4]。
殼聚糖是殼聚糖婦科凝膠的主要組成成分,具有抗菌、止血、促進創面愈合、增強免疫、抗腫瘤等功效,可單獨使用,也可與抗生素、金屬抗菌顆粒和天然化合物等混合使用[5]。納米銀是女性外用抗菌凝膠的重要成分,其作為一種非抗生素殺菌劑,具有穩定的理化性質和較強的廣譜殺菌能力[6];其通過破壞細胞膜、干擾DNA復制、控制氧化還原反應等機制殺滅細菌[7]。但是,殼聚糖婦科凝膠和納米銀婦用抗菌凝膠主要用于宮頸炎性疾病,對HSIL患者LEEP治療后創面的影響和并發癥的預防尚不清楚。因此,本研究通過臨床觀察LEEP治療后創面恢復情況和定期檢測宮頸分泌物中TNF-α、IL-6、IL-8、高遷移率族蛋白1(high-mobility group box 1 protein,HMGB1)等炎癥因子含量,探討殼聚糖婦科凝膠聯合納米銀婦女外用抗菌凝膠對LEEP治療后創面恢復的影響。
選擇2020年9月至2021年5月江蘇大學第四附屬醫院收治并經LEEP治療后病理確診為HSIL且切緣陰性的患者160例。納入標準:年齡22~60歲、曾有性生活史;符合WHO女性生殖器腫瘤分類(2014)的二級分類法中HSIL診斷標準。排除標準:有LEEP手術禁忌證;在妊娠期或準備妊娠或哺乳期階段;有嚴重肝腎凝血功能異常等;有嚴重精神系統疾病;有殼聚糖婦科凝膠和納米銀婦用抗菌凝膠成分過敏者;近3個月接受相關治療者;有免疫抑制劑和(或)增強劑治療者;有其他宮頸疾病者;有糖尿病等慢性疾病者;病歷資料不完善者等。
本研究經患者及家屬知情同意后簽署知情同意書,并獲得江蘇大學第四附屬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按照隨機數表法均分為4組,每組40例,分別為對照組、殼聚糖組、納米銀組和聯合組(殼聚糖聯合納米銀)。4組患者均于月經剛干凈入院,常規術前準備。根據宮頸大小和病變程度選用不同型號的電刀,切除15~20 mm病變錐體。LEEP治療后陰道填塞一塊無菌紗布止血,于術后第1天取出,術后禁止性生活2個月。對照組患者僅接受LEEP治療。殼聚糖組患者在LEEP治療后加用殼聚糖婦科凝膠(江西豫章藥業有限公司,贛械注準20172640230,3 g/支),按照說明書將抗菌凝膠推至宮頸創面周圍或陰道后穹窿處,2次/周,總共用8次。納米銀組患者在LEEP治療后加用納米銀婦女外用抗菌凝膠(深圳市源興醫藥股份有限公司,3 g/支,納米銀含量900~1 100 μg/g),按照說明書將納米銀凝膠推至宮頸創面周圍或陰道后穹窿處,2次/周,總共用8次。聯合組患者在LEEP治療后加用上述殼聚糖婦科凝膠和納米銀婦女外用抗菌凝膠,2次/周,用8次。
患者術后門診隨訪2個月,觀察術后各階段創面情況,如出血量和持續時間、排液消失時間、脫痂時間、愈合時間(愈合指征:宮頸創面光滑,無水腫充血等);術后第2周陰道分泌物清潔度情況(白帶常規檢查:Ⅰ度-Ⅱ度為正常分泌物清潔度,Ⅲ度-Ⅳ度為有病原微生物等感染時清潔度);是否有并發癥,如下腹痛、發熱(腋溫≥37.0 ℃)、創面膿性分泌物、宮頸黏連等;是否有不良反應,如陰道疼痛、燒灼感、瘙癢、全身皮疹等。
分別采集術前1 d,術后1、2、3、4周宮頸分泌物,用無菌采樣刷(取HPV的刷子)朝宮頸同一方向分別旋轉5圈,放入含有無菌生理鹽水的5 mL無菌試管中,以4 000 r/min于4 ℃離心8 min,收集上清液,于-20 ℃保存。經過標準品加樣、樣品加樣、加辣根過氧化物酶、溫育、配洗滌液、洗滌、加顯色劑顯色、加終止液終止等步驟,最后采用酶標儀(美國Bio-Rad公司)檢測450 nm波長處各樣本中炎癥因子光密度值;以標準品的濃度和光密度值繪制標準曲線,計算出各樣本炎癥因子濃度。試劑盒均由上海仁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具體實驗操作詳見各試劑盒說明書。
參考值范圍:TNF-α,2.50~80 pg/mL;IL-6,1.50~48 pg/mL;IL-8,3.75~120 pg/mL;HMGB1,1.25~40 ng/mL。

4組患者年齡、HPV感染、初次性生活年齡、孕次、產次等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4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 n=40
由表2可見,與對照組比較,殼聚糖組、納米銀組、聯合組創面出血量明顯減少及出血持續時間、陰道排液消失時間、創面脫痂時間、創面愈合時間顯著縮短(P均<0.05)。與殼聚糖組比較,納米銀組陰道排液消失時間、創面脫痂時間、創面愈合時間明顯增加(P均<0.05);聯合組陰道排液消失時間、創面脫痂時間、創面愈合時間明顯縮短(P均<0.05)。與納米銀組比較,聯合組創面出血量明顯減少(P<0.05),創面出血時間、陰道排液消失時間、創面脫痂時間、創面愈合時間明顯縮短(P均<0.05)。
由表3可見,與對照組比較,殼聚糖組、納米銀組、聯合組術后第2周陰道分泌物清潔度Ⅲ度-Ⅵ度及發熱、下腹痛、膿性分泌物、宮頸黏連等并發癥發生率顯著減少(P均<0.05);與殼聚糖組比較,聯合組術后下腹痛和膿性分泌物發生率明顯降低(P均<0.05)。
殼聚糖組、納米銀組和聯合組3組陰道疼痛共2例(1.7%)、燒灼感3例(2.5%),對照組陰道疼痛14例(35.0%),殼聚糖組、納米銀組、聯合組不良反應總發生率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由此說明,使用殼聚糖和納米銀不良反應發生率較低,LEEP治療后臨床應用殼聚糖和納米銀安全可靠,無明顯毒副作用。

表2 各組患者術后創面情況比較 n=40

表3 各組患者術后第2周分泌物清潔度及并發癥比較 n/%, n=40
由圖1可見,4組患者術前基線水平炎癥因子含量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與對照組比較,殼聚糖組HMGB1含量在術后1、3周均明顯增高(P均<0.05);殼聚糖組TNF-α、IL-6和IL-8含量在術后1、2、3、4周均明顯增高(P均<0.05);納米銀組、聯合組HMGB1、TNF-α、IL-6和IL-8含量在術后1、2、3、4周均顯著降低(P均<0.05)。與殼聚糖組比較,納米銀組和聯合組HMGB1、TNF-α、IL-6、IL-8含量在術后1、2、3、4周均顯著降低(P均<0.05)。與納米銀組比較,聯合組HMGB1含量在術后1、2、4周均顯著降低(P均<0.05),TNF-α含量在術后1、2、3、4周均顯著降低(P均<0.05),IL-6含量在術后1、2、3周均顯著降低(P均<0.05),IL-8含量在術后1、3、4周均顯著降低(P均<0.05)。
由圖1可知,隨著術后時間變化,各組HMGB1、TNF-α、IL-6和IL-8含量在術后1周最高,然后開始緩慢降低,在術后4周最低;對照組、殼聚糖組和納米銀組炎癥因子含量在術后4周各略高于術前,而聯合組各炎癥因子含量接近于術前水平。

a: P<0.05,與對照組比較;b: P<0.05,與殼聚糖組比較;c: P<0.05,與納米銀組比較
殼聚糖作為一種天然的多功能碳水化合物,可以通過活化多形核細胞、成纖維細胞及誘導細胞因子產生、巨噬細胞遷移和刺激Ⅳ型膠原合成等機制促進傷口愈合[8]。本研究中殼聚糖組與聯合組創面愈合時間、陰道排液消失時間、脫痂時間均明顯短于對照組與納米銀組,說明殼聚糖可以加速LEEP治療后的創面愈合。殼聚糖是一種陽離子聚合物,通過吸引外膜帶負電荷的紅細胞和血小板,導致血小板活化和血栓形成,起到止血作用[9]。本研究中殼聚糖組和聯合組創面出血量、出血時間均優于對照組,說明殼聚糖對宮頸創面也具有止血作用。殼聚糖通過調節機體的免疫系統,抑制多種細菌生長,具有類似抗生素的特征,起到抗菌作用[10]。本研究中,與對照組比較,殼聚糖組和聯合組術后第2周陰道分泌物清潔度Ⅲ度-Ⅵ度和術后發熱、下腹痛、膿性分泌物、宮頸黏連等并發癥發生率顯著減少,說明殼聚糖對LEEP治療后感染并發癥起到預防作用。殼聚糖還可通過減少成纖維細胞的黏連,從而抑制組織黏連[11]。本研究中殼聚糖組和聯合組術后宮頸黏連例數少于對照組,說明殼聚糖具有抗LEEP治療后宮頸黏連的特性。
創面愈合主要涉及炎癥、增殖和組織重塑3個階段。炎癥的發生涉及各種細胞和細胞因子,其中HMGB1、IL-6、IL-8和TNF-α等促炎細胞因子是炎癥的重要介質,參與損傷和炎癥的過程[12]。受損傷早期,上皮細胞、中性粒細胞等釋放IL-6、IL-8和TNF-α等促炎細胞因子誘導HMGB1釋放;HMGB1是強大的炎癥介質,能特異性地刺激單核細胞合成IL-6、IL-8和TNF-α等早期促炎細胞因子,從而引發一系列炎癥級聯反應[13]。殼聚糖可以刺激炎癥細胞如巨噬細胞產生促炎細胞因子或趨化因子[14-15],促進炎癥發生。本研究結果顯示,殼聚糖組TNF-α、IL-6和IL-8含量在術后各階段均明顯高于納米銀組、聯合組和對照組;HMGB1含量在術后2、4周與對照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但術后1、3周均明顯高于對照組,可能是由于殼聚糖既能促進炎癥發生,又能促進創傷愈合,加快炎癥吸收,使得術后各周HMGB1含量有波動,也可能是由于實驗誤差和樣本量較小所致。LEEP治療后HMGB1、IL-6、IL-8和TNF-α等炎癥因子含量呈動態變化,即各組HMGB1、TNF-α、IL-6和IL-8含量在術后1周最高,術后2、3、4周各炎癥因子含量緩慢降低,在術后4周最低,這與殷新明等[16]研究結果一致。
納米銀可通過與微生物DNA結合,阻止細菌復制,并與細菌蛋白巰基(-SH)結合,導致其失活,從而顯示出廣譜的抗菌活性[17]。本研究納米銀組術后2周陰道分泌物清潔度Ⅲ度-Ⅵ度及下腹痛、發熱、創面膿性分泌物、宮頸黏連等并發癥發生率均明顯低于對照組。由此說明,納米銀具有抗炎活性,其主要通過誘導炎癥細胞凋亡,抑制基質金屬蛋白酶活性,抑制促炎細胞因子產生等機制控制炎癥的發生從而促進創面愈合[18]。此外,納米銀組術后促炎細胞因子含量均明顯低于殼聚糖組與對照組,創面愈合時間明顯短于對照組。目前,納米銀在止血方面作用還不清楚,本研究結果顯示,與對照組相比,納米銀組術后出血量明顯減少,術后出血時間明顯縮短,可能是由于低劑量的納米銀顆粒可以刺激血管內皮細胞生長[19],從而起到止血作用。
聯合使用殼聚糖和納米銀對LEEP治療后創面愈合起促進作用。本研究中聯合組術后陰道排液消失時間、創面脫痂時間、創面愈合時間均明顯短于其余3組,術后創面出血時間和出血量與殼聚糖組、納米銀組比較無統計學差異。此外,聯合組術后2周陰道分泌物清潔度Ⅲ度-Ⅵ度及并發癥發生例數均少于對照組,術后下腹痛、膿性分泌物均少于殼聚糖組。由此表明,聯合使用殼聚糖和納米銀也可以預防LEEP治療后并發癥,起到抗感染的作用。聯合組術后各時間段各炎癥因子水平均低于殼聚糖組和對照組,說明聯合使用殼聚糖和納米銀可以下調細胞因子含量,發揮抗炎作用。此外,聯合組術后4周各炎癥因子含量接近術前水平,說明聯合使用殼聚糖和納米銀更有助于控制炎癥。
綜上所述,殼聚糖對HSIL患者LEEP治療后宮頸創面愈合效果明顯,而其抗炎活性和抗菌作用卻不及納米銀,納米銀對HSIL患者LEEP治療后感染等并發癥的預防作用較強。聯合應用殼聚糖和納米銀既可以促進LEEP治療后宮頸創面愈合又能預防術后并發癥,改善患者生活質量。本研究為LEEP治療后創面愈合和防止術后并發癥的治療提供了輔助依據,但對LEEP治療后續HPV的轉歸及后續行子宮全切術術后感染的影響并沒有涉及,有待后續進一步研究。此外,本研究樣本量較小,僅為單中心的臨床研究,未來還需多中心、大樣本的臨床研究和動物實驗進一步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