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期間我的回國之路

文/宋芷若

新冠疫情暴發以來，海外華人回國要面對嚴峻的挑戰。特別是機票價飛漲，一票難求。除此之外，各國檢測報告的陽性標準也截然不同，讓需要在中轉國乘坐飛機的旅客吃不準。

自2020年10月29日“核酸檢測及血清抗體檢測”雙檢政策出臺以來，一些朋友表示，他們都是在起飛當天，甚至在最后一刻才拿到健康碼“綠碼”。對于有些已經退掉租房、買了高價票的乘客，這心情好比破釜沉舟一樣復雜。

我自秘魯利馬始發，經美國洛杉磯中轉，中途在美國遇到了晴天霹靂一般的所謂陽性結果。這次的經歷，讓我深刻領悟到網友所調侃的，“不到飛機起飛的那一刻，你永遠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中途被告知：陽性！

早在出國之前，我就打了疫苗，對自己的抵抗力也是信心滿滿。雖然我早就知道這一路要過五關斬六將，但并沒有絲毫擔心。

在秘魯，我按照旅行社指示，預約了一家大使館認可的診所做上門檢測。我對鼻拭子有些心理陰影，說好下午來的醫生卻遲遲不現身。

我吃過午飯就開始緊張等待，一直到16時59分門鈴才響起。開門后，只見一位頭發花白、笑容和藹的白褂子老爺爺，我才放松了緊張的心情……

我以為這是噩夢的結束，原來噩夢才剛剛開始。

早就知道秘魯的國風比較懶散隨意，我卻沒對檢測結果多留個心。文科出身的我，對這些字母符號和數字總是敬而遠之。我草草地問了一下旅行社：“結果沒有問題吧？”在獲得肯定的答復之后，我立刻將所有資料上傳到大使館的國際防疫健康碼小程序，然后歡天喜地地進行最后一次行李打包。

兩日后，我到達美國洛杉磯，按照計劃再次做了雙檢測。第二天一早，同伴都拿到了報告，我卻依然沒有消息。許久，旅行社發來一個截屏圖片，是血清抗體檢測結果，紅色的字體觸目驚心：“positive（陽性）”！

我愣住了，第一反應是覺得不可能。前兩天我在秘魯做檢測的時候明明還是陰性，難道在飛機上感染了？一定是檢測出了問題！旅行社和診所也都建議我去復檢，并表示確實有可能存在樣本感染、結果搞錯了之類烏龍事件。

冷靜下來后，我開始在網上查閱各種資料，惡補各項指標和數值的知識，并仔細研讀了在秘魯和美國相隔兩天結果卻迥然不同的血清報告。最后，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問題：

我的血清指標IgM數值并沒有什么變化，都是一點幾。然而，在秘魯的結果是陰性，并有標注：＜10即為陰性;而在美國結果卻是陽性，陰性標準要＜1！

我真是驚呆了。那這樣的話，基本可以排除美國檢測數值不準確的可能性。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我的血清會呈陽性，但如果在始發地就知道這個結果，也許我就不會出發，不至于現在落得進退兩難。

事后我通過向一些朋友詢問和了解，發現各個國家對血清IgM陰性的判定標準確實不一樣，比如剛剛提到的秘魯＜10為陰性，美國＜1為陰性，巴基斯坦＜0.5，俄羅斯＜0.4……

血清陽性，也能拿到綠碼嗎？

經過和診所的溝通及在網上查閱資料后，我發現了這樣一種情況：部分人在接種疫苗后，確實會產生血清呈陽性的反應，但是目前抗體的增多到底是由于疫苗的接種還是被病毒感染，是比較難確定的。使館需要綜合考慮檢測報告的具體結果和疫苗接種情況，來決定是否發放健康碼。

做好了調頭回秘魯的打算之后，我決定如實上傳所有資料，讓使館決定我的去留。我將疫苗接種申請書和疫苗接種憑證都一一上傳并且作了闡述，提交后除了六神無主地等待，別無他法。

加州的太陽下山特別晚，我在酒店度過了那一個漫長的下午。我稍微瞇一會兒，就忍不住一次次刷新我的健康碼：黃色，還是黃色（黃色表示正在審閱，綠色表示通過，紅色表示拒絕）。

群里面發來消息，似乎是和我一個航班的其他人都拿到了綠碼。我開始做最壞的打算，不管是回國還是回去始發地，都是要去機場，本想收拾一下行李，卻提不起精神，不知道方向在哪兒，似乎行李也不知道如何放置才好。窗外，夜幕降臨，遠方高大的棕櫚樹影影綽綽。

第一次來美國遇上這事，我感覺有點迷失，有點孤獨，漸漸睡著了……

凌晨，我突然醒來，第一反應是再刷新健康碼。綠了，綠了！

到洛杉磯機場后，不知道又掃了多少次二維碼，填了多少個表格，簽了多少字，我終于坐上了回國的航班。

吃上國內的菜

航班到達國內時已接近午夜。由于嚴防境外輸入，入境的程序非常復雜，但都井然有序，很有效率。在大巴上聽說隔離酒店不允許叫外賣之后，饑腸轆轆了一路的大家忍不住交頭接耳，說能不能等下給準備一桶泡面。

等安頓好了，我們才知道，酒店早就給我們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擺在眼前的是四菜一湯，兩種主食，香噴噴亮晶晶的米飯上還撒了黑芝麻，很是用心。經過多天折騰的我，一顆心總算放下。

也是好久沒吃上中餐，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吃完再看看房間，我感覺它雖不算富麗堂皇，卻也寬敞干凈。從消毒措施到生活用品，可以說是為我們考慮得無微不至，所有的安排也是井井有條。

這時，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您好，表格上的信息確認一下，簽字。您看好了，我這邊已經看不清了。”

我抬頭看到這位穿著防護服、圍得嚴密的護士姐姐，她的護目鏡上已經布滿了蒸汽水珠，模糊了她的視線。我這才意識到，這一路，我雖然歷經波折，可畢竟只經歷一次。然而，看護人員們每天穿著防護服，和我們一樣隔離在酒店，接受無數次的檢測，每天為我們送飯送快遞，量體溫……

總算一切安頓好，夜也深了，我聽到了久違的中國北方獨有的初秋昆蟲的呢喃聲，感到一陣心安。看著門口貼的四個大字“歡迎回家”，我就知道，只要安全，祖國不會拒絕任何一顆想要回家的心。

（摘自2021年第22期《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