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自由車隊”抗議爆發的深層動因

黃忠

2022年2月16日，加拿大卡車司機圍堵了首都渥太華中心區域，抗議政府出臺的新冠疫苗強制令。

1月底以來，加拿大首都渥太華市中心區域爆發“自由車隊”抗議示威活動，并迅速向加拿大十多座城市蔓延，渥太華市、安大略省相繼進入“緊急狀態”。加拿大的示威活動還在全球引發連鎖效應，美國、法國、澳大利亞、新西蘭等地也爆發了類似的卡車司機抗議活動。

加拿大卡車司機游行示威事件的爆發，源于1月15日特魯多政府要求往來于加美兩國的卡車司機在入境加拿大時須出示疫苗接種證明，否則必須停工并接受足夠時間的隔離。據了解，加拿大有12萬名卡車司機定期往來于加美邊境線路，其中約15%的司機沒有接種疫苗。部分司機出于對該項規定的不滿，參加了國內外右翼勢力組織的“自由車隊”抗議活動。

在抗議活動初始階段，特魯多總理并未充分重視，1月31日，他甚至宣稱參加“自由車隊”抗議活動的司機只是“邊緣少數”。就在特魯多做出這一表態后，大量受到刺激的民眾加入了抗議隊伍，示威活動也迅速升級擴大到多地并發生暴力事件、甚至要求特魯多政府下臺的程度。

2月6日，連接美加邊境通道的“大使橋”由于抗議活動中斷，陷入癱瘓的渥太華不得不宣布進入緊急狀態;11日安大略省全省進入緊急狀態;14日，特魯多啟動了《緊急狀態法》，強調用“最后的手段”盡快恢復秩序;20日，警方在渥太華強行清場，“自由車隊”游行示威活動告一段落。然而，正如特魯多本人所表示，“雖然事態已結束，但問題本身沒有消失”。

表面看，此次加拿大“自由車隊”抗議示威事件由特魯多政府頒布的疫苗強制令而起，但實質上誘發騷亂的一系列國內外因素早已存在。

首先，此次抗議活動反映出加拿大西部省份對自己在國家政治中長期不受重視、遭遇打壓的不滿。加拿大“自由車隊”的主要組織者之一塔瑪拉·利希來自特立獨行黨，該黨旨在推動加拿大西部草原三個省份——阿爾伯塔省、薩斯喀徹溫省和曼尼托巴省脫離加拿大聯邦。在加拿大聯邦眾議院，來自東部省份安大略省和魁北克省的席位遠遠超過半數，基本控制了眾議院。在這種情況下，西部省份的利益長期得不到有效回應，導致其不滿情緒持續滋生。西部能源大省阿爾伯塔省由于在對外石油輸出管道建設、碳稅和國家財政轉移支付上的訴求長期受打壓，曾于2019年10月聯邦大選期間爆發街頭運動，要求獨立。

其次，此次抗議是加拿大政黨政治斗爭推波助瀾的產物，加拿大右翼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自由車隊”其中兩名組織者詹姆斯·鮑德和桑德拉·鮑德是加拿大極右翼組織“加拿大團結”的領導人。在“自由車隊”抗議者中，來自極右翼的加拿大人民黨占了很大比例，其領導人馬克西姆·伯尼耶曾經在保守黨內閣擔任過部長。在此次抗議活動中，聯邦最大在野黨保守黨同樣扮演了不光彩角色。2019年以來，保守黨的右翼極端化趨勢日益突出，其黨內相當部分政治人物試圖通過參與這場示威行動，推動加拿大極右翼社會運動的發展。前保守黨黨魁艾林·奧圖爾僅僅因為對示威行動支持的表態稍微晚了一點，就付出了巨大代價，黯然下臺。在他之后，保守黨臨時黨魁坎迪斯·伯爾根則稱贊抗議者為“充滿熱情、愛國與和平的加拿大人”，并表示該黨將在議會眾議院為他們爭取相關訴求。在特魯多政府啟動《緊急狀態法》后，保守黨還指責聯邦政府給已經緊張的局勢火上澆油。

再次，美國方面煽風點火使得事態進一步擴大。去年1月6日，美國支持特朗普的抗議人士占領了國會大廈。而今，這群人中包括退役軍人和警察的諸多人士，混跡到了加拿大卡車司機游行示威隊伍中，他們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和經驗幫助抗議隊伍應對混亂局勢，對抗警察。在美國國內，前總統特朗普、科技大亨馬斯克、佛羅里達州州長德桑蒂斯以及多名國會眾議員公開表示支持加拿大卡車司機的抗議活動。特朗普本人甚至稱贊加拿大示威者“勇敢地抵制非法指令”，并貶斥特魯多為“極左瘋子”。不僅如此，加拿大示威者還先后從美國在線眾籌平臺GoFundMe和GiveSendGo募集資金。雖然GoFundMe后來以宣傳暴力和騷擾為由停止了為加拿大卡車司機募集捐款并決定將已募集的捐款退還，但GiveSendGo卻堅持為加拿大示威者提供資金。GiveSendGo曾因遭遇黑客攻擊被迫下線，泄露的數據顯示該平臺為加拿大示威者募集的捐款中有360萬美元來自加拿大，約占44.2%。此外，示威者還通過數字加密貨幣比特幣募集資金。

加拿大“自由車隊”游行示威事件不僅給加拿大帶來了巨大損失，也在整個西方世界引起了連鎖反應。

首先，它破壞了加拿大正常的生活秩序，令疫情下的加拿大經濟遭受進一步打擊。連接加拿大安大略省的溫莎市和美國密歇根州城市底特律市的“大使橋”，是北美最繁忙的國際邊境出入口，平時，通過該橋的貨運總值每天近4億加元，相當于美加貿易量的27%，交通的中斷直接讓美加兩邊的農產品、家用電器和汽車零件等行業的供應鏈陷入紊亂，導致物價進一步攀升。

其次，示威事件在歐洲、澳洲和美國都產生了連鎖反應，激發了整個西方世界的極右民粹主義情緒。繼加拿大之后，法國、澳大利亞和新西蘭也出現了“自由車隊”抗議。在法國，大量“黃馬甲”、反疫苗人士與極端分子混入了“自由車隊”司機行列中，伺機發起暴力行動，法國極右翼總統候選人勒龐對抗議者表示“同情”。在美國，卡車司機運動團體“人民車隊”計劃于3月開展示威行動。而在2月23日，數百名卡車司機已經從加利福尼亞州出發，3月5日，一列車隊環繞華盛頓環城公路，要求結束對疫情的命令和限制。

縱覽整個西方世界的卡車司機游行示威活動，會發現疫苗政策只是個引子，其背后的深層動因則是西方國家根本制度與社會治理的失敗。未來，如果無法徹底控制疫情讓經濟正常運轉，西方社會肯定還會發生這類事件，甚至發生更具破壞力的社會騷亂、恐怖主義行為乃至大規模流血事件也都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