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中世界：岸田外交中的低唱淺斟

陳濤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上任以來，“新資本主義”已成為其內閣一個廣為人知的標志。日本目前對外政策的主要著力點基本集中于兩個方面：提升日本的國際話語權，同時為國內經濟的發展創造條件。以這樣的視角來看日本的對外活動，除了它與各大國之間的推杯換盞，也應觀察它與眾多發展中國家、尤其是亞太地區之外的發展中國家之間的低唱淺斟。日本一直都很重視這些國家和地區，岸田內閣對這些國家和地區的工作已經緊鑼密鼓地展開了。

岸田內閣畢竟啟動不久，再加上全球新冠疫情的影響，尚無法像安倍那樣在外交方面“俯瞰地球儀”，長袖善舞。但“岸田號”既然已經出發，它就必須讓外部世界相信，自己至少是具備了“多錢善賈”的潛力。

岸田上臺后，線下與線上各種形式的首腦會面便迅速鋪開，2021年11月初更是借助第26屆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的舞臺完成了自己的國際首秀。目前，岸田本人已經舉行過會談的領導人，還是集中于主要大國以及東盟國家，但岸田閣僚的對外活動則要豐富一些，能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除了主要大國、東盟國家以及其他一些亞太國家之外，外務大臣林芳正已經陸續與巴拉圭、伊朗、巴西、阿根廷、蒙古國、約旦、土耳其以及墨西哥等國的外長舉行了會談，在日本與拉美和加勒比地區高級別會議論壇上致辭，還在日本巴西經濟委員會的成員會面，表示將加強與南方共同市場的經濟關系等。此外，經濟產業大臣萩生田也在去年11月8日與沙特阿拉伯能源大臣舉行了視頻會談。顯然，對于這些亞太地區之外的發展中國家，日本同樣給予了高度的重視。雖然這些舞臺上的聚光燈不是那么明亮和集中，但各項活動都已經在推進之中，而且相對來說更加注重實際利益。

從國別地區來看，拉美、非洲以及西亞南亞在日本的外交版圖中所占的比重在不斷加大。

大多數拉美國家與日本一樣，都推行對美一邊倒外交政策，因此日本與它們也都比較順利地建立起了外交關系，并在政治、經貿各方面平穩發展。日本與拉美各國還有一個比較特殊的聯系，便是在這些國家的大量日本移民及其后裔。阿爾韋托·藤森曾在上世紀90年代連任三屆秘魯總統。2021年11月與巴拉圭外長見面時，外相林芳正就特意提到，巴拉圭是一個有著一萬余名日本人后裔的對日友好國家。

從20世紀70年代起，出于資源開發和日本國際地位等因素的考慮，日本真正開始重視非洲，廣泛開展貿易、投資、貸款等各項經濟活動，并將1979年宣布為“非洲年”。開始于1993年的東京非洲開發會議（TICAD）目前已經發展成為日本對非外交的重要平臺，安倍在任時，又在其基礎上進一步推動設立了“日非官民經濟論壇”（JAfEF），將更多的民間企業直接引入對非對話和合作中來。岸田內閣成立后，第二屆“日非官民經濟論壇”專題會議于2021年12月召開，所設定的主要議題為創新、一體化與工業化、綠色與數字基礎設施以及增加民間投資等內容。

在亞洲，除了亞太這個重點區域外，對于西亞、南亞等國家，日本也一直在大力開展經濟和人文交流。2022年頗為特殊，日本與這些地區國家的關系將迎來一系列的周年紀念，包括與孟加拉國建交50周年、與印度建交70周年、與馬爾代夫建交55周年、與巴基斯坦建交70周年、與斯里蘭卡建交70周年，以及日本—不丹青年海外合作團（JOCV）簽署35周年、日本—尼泊爾留學生交流120周年等。因此日本將今年定為“日本—西南亞交流年”，相關紀念活動已經陸續開展或者在準備中。

2022年1月24日，日本航空自衛隊在向湯加運送火山爆發救援物資途中經停澳大利亞昆士蘭州。

日本也非常重視與蒙古國的關系。2022年是日蒙建交50周年，岸田內閣已經與蒙古國政府確定，兩國將舉行“青少年交流推進年”的相關活動。去年7月正式投入使用的蒙古國新成吉思汗國際機場，是日本政府提供優惠貸款援建的項目，因此日本也將在機場的后續運營中分得一杯羹。

從所涉及的領域來看，日本對發展中國家開展的外交基本與“新資本主義”的國內政策保持一致，對外經濟關系與國內經濟發展被聚合成了一個整體。

在前面所提及的一些雙邊和多邊會談中，除了合作應對新冠疫情的話題，其他被提到的具體事項有經濟合作、技術合作、包括5G在內的基礎設施建設、能源問題、綠色經濟、氣候變化、大阪關西世博會、為日本企業的投資與商貿活動提供安全穩定的商業環境，等等，這些話題顯然呼應了岸田內閣的“新資本主義”、尤其是其中增長戰略的重點內容（科技與創新、“數字田園都市國家構想”、氣候變化問題以及經濟安全），外交服務于內政的色彩十分明顯。

當然，在這些經貿關系的背后，也有經貿之外的需求。在幾乎所有的場合，岸田內閣都會尋求對方對“自由開放的印太”戰略的支持、在裁軍和核不擴散問題上的共同立場等。此外，在與巴西的會談中，日本還提到了巴西今年將擔任聯合國非常任理事國;在與土耳其的會談中，則尋求對日本參選聯合國非常任理事國的支持。

總體來看，對于亞太地區之外的發展中國家，岸田內閣的基本方向與前任并無太大不同。實際上這也是戰后日本一直在努力的方向。日本之所以長期重視這些國家和地區，首先是出于經濟層面的考慮。加強與這些經濟發展相對落后地區的經貿往來和經濟援助，可以使日本的對外經濟活動與國內經濟發展形成有機互動，拓展日本的發展空間。在亞太等地區的外交舞臺上，日本很難擺脫美國等大國的影響，但在與這些發展中國家打交道時則可較少左顧右盼，能更加自如地施展拳腳。而且，對這些國家施以援手，也可以謀取更大的國際話語權。

正因如此，岸田內閣勢必還將對亞太地區之外的發展中國家給予越來越多的重視，并借此為自己的“新資本主義”造勢。只是當前全球疫情起伏不定，國際形勢更是復雜多變，在骨感的現實面前，岸田這些豐滿的理想不知適配幾何。

當1月17日岸田文雄在參眾兩院全體會議上發表就任后的首次施政方針演講時，會場外國會商鋪的紀念品貨架上，就擺賣著最具特色的傳統商品之一——“首相糕點”。“岸田糕點”在他剛剛上任時就已如期上架，并隨著他的二度當選而在11月換過一次包裝。“岸田糕點”制作方法與之前的首相糕點相差無幾，只是換了新的蜂蜜檸檬餡料，不知是否能更受人們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