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如謎（組詩）

◎戚澤民

1

冬日繁星靜逸出一片謎

深邃的時空之謎。在鄂西北

白水寺宇泛起層層清幽香

這與月光相和諧的幽香，清遠圣潔

璧月皓麗，沐白了父親的陋屋與犁耙

沐白了我無邪的成長

蹉跎中無聲，我的骨骼

長出了土地的憨厚與牛羊的憨拙

而父親，你一直在孤獨的雨雪里

質(zhì)樸無華

是誰在光年之外飛渡

看透人世的陌生與隔閡

父親，你不點破

而我依舊懵懂

2

父親你是凡夫，我是俗子

在鄂西北的圣龍山下

我們習(xí)慣用更多的言語

去感慨一頭牛羊的生死

看見一頭饑餓的牛犁不動地

我們便就疼了

聽見一只在凜冬凍得慘叫的羊

我們便就疼了

疼出了善念，疼出了善舉

這疼痛最終會開在圣龍山的一朵朵茶花上

因清苦而留香

父親你采山茶，采出榮枯沉浮的一生

在茶香微醺的清晨，你醉了

醉在細膩又柔軟的光里

醉在圓潤又透亮的玉露中

我知道，這便是你留戀的人間

容你喜樂的場所。暮時

云霞錯落，草木低垂

你勞作的腰背再次融入

圣龍山脈無垠的延綿里

層巒展開，我再也尋覓不到

曾幾何時那個風(fēng)華正茂的你

3

父親，你一身骨架寬厚無畏

在我們的小家，你是柱子

撐起屋宇上一片清空安寧

是柴火，燃燒曠野上叢生的落寞無邊

寂寥里歌唱，我們叫苦叫甜的村莊

渺小又謙卑。父親，你樸素為人

活在鄂西北一點一滴的清貧里

歲月之光照亮你皺紋滿面

你那困頓的眼，就是我深陷的潭

父親，我擋不住你老去

我們的零星笑語也泛不起滄海

我們?nèi)绱瞬粸槿酥绱似椒?/p>

悲，是平凡。喜，也是平凡

冬日的磅礴之雪肆虐

我們沐雪，凝望時空如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