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小紙條結束了一戰

1917年1月16日，德國外交部長向德國駐墨西哥大使發出一封加密電報，其中建議墨西哥與德國結成軍事聯盟對抗美國。這封電報被英國情報機構40號房截獲，一個月后向美國公開，竟然加速了一戰結束的進程。

神秘的“小紙條”

1917年1月16日，德國外交部長阿瑟·齊默爾曼向德國駐墨西哥大使海因里希·馮·厄卡德特發出一封加密電報，其中建議墨西哥與德國結成軍事聯盟對抗美國。這封電報被英國情報機構40號房截獲，一個月后向美國公開，被稱為“齊默爾曼電報”事件。

“小紙條”里有什么？電報中，齊默爾曼表示德國將在2月恢復無限制潛艇戰。同時，德國要求大使向墨西哥總統提議與德國建立聯盟：若美國對德宣戰，墨西哥將同時對美宣戰，在美洲拖住美國后腿，防止美國參戰打破歐洲戰場的平衡。

自一戰以來，德國一直忌憚美國參戰。而這封電報中的信息在三處直打美國痛點，極有效地激怒了當時處于中立狀態的美國。

第一，德國無限制潛艇戰的恢復。一戰爆發后，英國皇家海軍迅速封鎖了德國的海上航線。英海軍攔截開往德國的船只，使德國無法通過海上交通獲得物資補充。對此，德國的反制措施是發動了第一次無限制潛艇戰，即不予警告地攔截、轟炸一切出現在英國及愛爾蘭周邊海域的船只。

1915年1月，盧西塔尼亞號商船在冰冷的北大西洋海面上被德軍擊沉，死亡的千余名乘客中有100多名美國人。美國指責這是一場殘酷的謀殺，國內“立刻對德國宣戰”的呼吁日漸高漲。為安撫美國，德國宣布停止潛艇戰。然而，這令德國在海上戰場陷入了被動局面。因此，1917年，德國意欲恢復潛艇戰，而這將極大影響美國的海上利益。

第二，德國攛掇墨西哥向美國宣戰。1848年結束的美墨戰爭是公認的強國針對弱國發起的最不公正的戰爭之一。若墨西哥再次宣戰，美國將不得不派兵反擊平亂。南北戰爭后，美國極力排斥在本土再次燃起戰火。而此時，德國竟“慷慨地”提議為墨西哥提供資金和武器支援，這使美國極為惱火。

第三，德國對墨西哥允諾：若參戰，勝利后將割讓美國領土給墨西哥作為報答。美墨戰爭中，戰敗的墨西哥丟失了近一半國土。德國在電報中表示，作為協同作戰的報答，墨西哥將重新獲得輸給美國的新墨西哥州、得克薩斯州和亞利桑那州。

被截獲的“小紙條”

時任美國駐英國大使館秘書貝爾在得知電報內容后，大為震驚，認為電報內容簡直荒謬至極。

美國暴怒，在確認電報和內容的真實性后，于1917年4月6日通過投票正式對德宣戰。顯然，德國在發送這封電報時打了個如意算盤。如果一切按計劃進行，英美將陷入同樣措手不及的境地，一戰或將延期結束。

但是，這封傳給墨西哥的“小紙條”，在被送到德國使館前已被英國情報部門秘密截獲，并將加密信息送至當時電報破譯機構40號房進行解密。

這封齊默爾曼電報是如何在龐大的電報“信息流”之中被辨識并解密出來的呢？

在一戰期間，情報信息的傳送主要依靠電纜。英國利用殖民擴張期間在世界多地鋪設的海底電纜，不動聲色地對各國的動向進行監聽。尤其是歐洲跨越大西洋的電報傳送，都需要經過英格蘭最南端的波斯科諾中轉站進行中轉。

德國難道沒有自己的電纜嗎？當然有，但英國對德宣戰后不久，英國海軍便趁著夜色將德國通向世界各地的電纜統統割斷，只保留了通向英國的那些。這樣一來，德國對外的情報輸送只能通過瑞典和美國等中立國。所以，德國向美國、墨西哥發送的消息不可避免地會經過英國、美國之手。

此外，德國公文十分講求規范和嚴謹，因此電報信息形成了許多固定的套路。自1914年開戰以來，40號房早就摸透了德國電報的套路，因此齊默爾曼電報的解密工作量并不大。

“小紙條”為何沒有立刻送達美國

但40號房在破解了齊默爾曼電報后并沒有立刻向美國通氣，主要有三個原因：

第一，美國更愿意悶聲發大財，不情愿參戰。一戰帶來了巨大的物資需求，而美國的中立地位讓它能夠同時與交戰的雙方做生意，大發戰爭財。同時，美國民眾也極不情愿參戰。因此，要讓美國加入戰場，需要提供一個不能拒絕的條件。

第二，英國需要美國參戰以減輕自己的負擔，這件事可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無論是軍備還是士氣，英國在1917年早就疲憊不堪了。尤其在經歷了凡爾登戰役、索姆河戰役，以及加里波利登陸戰失敗后，英國眼巴巴盼望著美國早日加入協約國，好趕緊結束戰爭。而美國卻不愿參戰，因此對于英國提供的情報不一定會信。英國需要先想辦法證明信息的真實性。

第三，英國為美國提供解密版的齊默爾曼電報，等于向美國說，“其實，我們一直在偷偷監聽你們的情報”。傲嬌的大英帝國怎么肯讓自己這么尷尬。

因此，在糾結了一個多月后，英國在2月底才向美國透露了這張“小紙條”的事。美國大怒，馬上派軍隊上了戰場。著名的“齊默爾曼電報”事件直接促使美國加入協約國陣營，加速了戰爭結束的進程。而戰后幾乎所有歐洲國家都認為在倫敦乃至整個英聯邦及其他許多國家首都，都有英國情報機構在活動，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多年。

（澎湃新聞網202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