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子的『翻身仗』

文／小福

一過九月中旬，村里的棗樹上就掛滿了棗子，放眼望去，青的紅的一大片，一口咬下去，脆甜脆甜的，還帶著濃郁的棗花兒香。不過，坐在棗樹下的馬小鬧卻沒心思嘗這些棗子，他悶悶不樂，仰著頭呆呆地看著自家的那棵大棗樹。

原來，棗子熟了以后，各家各戶都把棗子送到縣城去賣。剛開始棗子可以賣到五六塊錢一斤，可時間久了，村子里的棗子就滯銷了。小山村離大城市太遠，商販們也不愿意跑遠路來收購。雖說棗子可以曬成干棗，不過這里的棗子含水量和含糖量特別高，要是曬成干棗就會失了重量，品相也不好。村里還有人試著在網上做起了直播，但也沒幾個人看。

馬小鬧家的情況還好，毛丫兒家就不一樣了。她家承包了十幾畝山地種棗子，全家都指著秋棗賣錢呢，這一下全壓手里了。

眼見棗子的行情不好，馬小鬧想為鄉親們做點什么，思來想去也沒什么好主意。正好第二天是星期六，他就跟著毛丫兒和她的父母一塊兒去縣里賣棗子了。

“先嘗后買了……兩塊錢一斤，又脆又甜……”在縣城的集市上，馬小鬧賣力地喊著。

臨近中午，棗子只賣了不到二百斤。看著剩下的大半車棗子，毛丫兒的父母犯了愁。馬小鬧在集市里轉了一圈，發現整個集市上賣棗子的幾乎都是他們村的人。

回到毛丫兒家的攤位上，馬小鬧問個不停。一會兒問問棗子的行情，一會兒問問毛丫兒家這幾天的銷量。不過馬小鬧這一次可不是瞎折騰，他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太陽落山后，鄉親們都拉著剩下的棗子往家里走。王二叔家的棗子剩得最多，足足有大半車，馬小鬧私下一問，才知道王二叔做生意太“較勁”了，別人都賣兩塊一斤，他偏要賣兩塊五一斤，結果一天只賣了不到一百斤。

一回到村里，馬小鬧就忙個不停。他先和爺爺在屋里說了好半天的話，然后拉著爺爺挨家挨戶地敲門。

第二天一大早，小山村又開始忙碌起來了，一輛輛農用三輪車拉著棗子趕往縣城。不過細心的人會發現，今天大家不約而同地只拉了半車的棗子。

到了縣里的集市上，鄉親們這次把價格統一了，都是四塊錢一斤，而且誰也不能擅自降價。因為大家帶來的棗子都很少，所以到了下午，所有的棗子全賣光了。

第三天還是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每斤棗子的價格漲了一塊錢。

就這樣，棗子的價錢越賣越高了。國慶假期結束后，鄉親們積壓的棗子都賣得差不多了，各家各戶一算賬，賺的比去年還多。一時間，小山村里充滿了歡聲笑語。

其實之前棗子賣不出去那會兒，最犯愁的人還是村長。后來他四處打聽，才知道是馬小鬧和他的爺爺給大家出了這么個主意。這不，村長代表鄉親們親自上門道謝來了，這可把馬小鬧高興壞了。但是村長是長輩，他可不敢當著村長的面“翹尾巴”。

村長說：“小鬧真是聰明，快說說你是咋想的？”

“嗯……”馬小鬧猶豫了一會兒，“我跟毛丫兒去縣城的集市上賣棗，可是前前后后一看，賣棗的幾乎都是咱們村的，我當時就想，這不是咱們自己人打起了‘價格戰’嘛！”

村長點點頭，拍了拍馬小鬧的腦袋：“還有呢？”

“您想想，不管咱們拉去多少斤棗子，縣城里一天只能消化那么多。比方說咱們拉去了一千斤棗子，人家只要八百斤，老師說過，那叫供應過剩。可是，如果咱們只拉去六百斤，這就叫供不應……應什么來著？”

“供不應求！市場上供應的棗子少了，價格就漲上來了，對吧？”村長說完，自己也笑了。

“對……”馬小鬧使勁地點著頭，“慢慢地，棗子就全賣出去了。”

說到這兒，村長嘆了口氣：“小鬧啊小鬧，你這個小腦袋真是沒白長。這倒是提醒我了，以后咱們村要成立秋棗供銷社，由村里的供銷社統一對外銷售，還要根據市場需求投放秋棗，要不然最后吃虧的還是咱們啊。這一次，我還真得謝謝你，要不是你這個小機靈鬼，咱們村里人這一年的收成恐怕真的要泡湯了。”

面對村長的夸獎，馬小鬧只是搖了搖頭，笑了笑。因為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沒有爺爺在后邊撐著，大家才不會聽一個毛孩子的話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