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抒陽
秋沅老師給我的印象,得從一枚發卡說起。
2009年春天,我在《少年文藝》(江蘇)擔任編輯,我們組織了一次筆會,邀請知名兒童文學作家來南京采風,其中就有秋沅老師。由于承擔會務工作,筆會期間,我并沒有機會與秋沅老師深談,只是作家們離寧之后,在辦公室沙發上發現了一枚發卡。“是李老師的。”大家一眼便認了出來。沒錯,是李老師的,那精致繁復的花紋、暗金色的細齒,使我一下子記起它鑲嵌在一頭濃密微鬈的長發中的樣子,以及那個裊裊的背影。從此,“李秋沅”這個名字的注腳,不僅是“兒童文學作家”,還有了這樣優雅的形象。
后來,我調動到圖書部門,專門做兒童文學圖書。2018年秋天,第二屆曹文軒兒童文學獎獲獎作品揭曉,秋沅老師的《虞人巷的老屋》榮獲長篇佳作獎,而這本書的編輯出版任務就交到了我手上。正是這本書讓我走近了她。
翻開書稿,我立刻明白,手上捧著的,與其說是小說,不如說是作者關于童年的自述。
書中有個內心細膩、敏銳的孩子,庭院里的植物,庭院上的星空,庭院外的小鎮和大海,都給予她對生命的思考和體驗;深厚的家學、良好而開放的家風使她擁有中正的品格和寬廣的胸懷;而小島上的生活,那些人和事,班主任林老師、教彈琴的阿憨奶奶、開雜貨鋪的天送伯伯、駝峰頂上的沈爺爺……點點滴滴塑造著這個孩子善良、溫婉但又堅韌的性格。
平時,通過微信朋友圈,我常常能看到秋沅老師分享的日常,知道她喜歡藝術品,如瓷器、玉器,等等,彈鋼琴彈得尤其好。看稿子的時候,書中的情節與這些一一印證,讓我覺得竊喜,好像發現了什么小秘密:藝術的啟蒙來自老屋的閣樓,第一位鋼琴老師則是鄰居家的奶奶——小說主人公金杏,似乎和秋沅老師,和佩著那枚美麗發卡的形象漸漸合為一體。
秋沅老師總是那樣優雅,無論在電話中、微信上,說話一直非常溫柔。但是沒來由的,我覺得她骨子里有一股俠氣。也許是因為《虞人巷的老屋》里提到,在書中的島上——其實原型是鼓浪嶼——有“南湖女俠夏瑜”住過的房子。我問她:“‘南湖就是鑒湖,‘夏瑜就是秋瑾吧?”“對的對的!你看出來了!”那一刻,我感受到她有一種被正確識別的欣喜。
《虞人巷的老屋》出版已一年有余,這一年來由于疫情防控的原因,與秋沅老師幾乎沒有見面,她也說希望能放慢寫作節奏,暫時休整一段時間。而我始終期待著她的下一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