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勝 楊霜 簡訊
繼發性甲狀旁腺功能亢進(secondary hyperparath yroidism,SHPT)和腎性貧血(renal anemia,RA)是慢性腎衰竭(chronic renal failure,CRF)的兩大常見并發癥[1]。SHPT是由于腎功能衰竭導致的骨和礦物質代謝紊亂,從而使甲狀旁腺素(parathyoid hormone,PTH)過度分泌導致。RA是由CRF患者促紅細胞生成素(erythropoietin,EPO)分泌不足所導致[2],隨著基因重組人紅細胞生成素(recombinant human erythropoietin,rhEPO)的廣泛應用,大多數RA可得到有效糾正。有研究表明,尿毒癥患者行甲狀旁腺切除術后或經過甲狀旁腺射頻消融術后,或使用西那卡塞藥物治療后,骨髓腔得到恢復,EPO濃度增高,紅細胞壓積得到恢復[3],貧血可以得到改善,因此認為CRF導致的SHPT與RA有關。本研究通過觀察糾正SHPT和改善貧血的療效,分析SHPT加重貧血的原因,探討血液透析患者全段甲狀旁腺素(intact parathyroid hormone,i-PTH)與血紅蛋白(hemoglobin,Hb)的關系。
1.1 臨床資料 收集2018年6月至2020年6月四川綿陽四○四醫院血透中心收治的維持性血液透析患者86例。(1)納入標準:①穩定的維持性血液透析,4 h/次,2.5次/周,透析器均為聚甲烯丙烯膜,膜面積1.6m2,透析時間>6個月;②無鐵蛋白或鐵元素、葉酸、維生素B12嚴重缺乏;③透析充分(Kt/V≥1.2),無營養不良;④簽署知情同意書。(2)排除標準:①使用糖皮質激素和細胞毒藥物等;②出現重癥感染、特異性感染者;③肝功能不全或患有胃腸道疾病者;④服用非甾體抗炎藥者;⑤非透析的急慢性失血患者;患有精神心理疾病不配合者。其中,男56例、女30例;年齡(51.3±12.1)歲;原發性慢性腎小球腎炎41例(47.7%),糖尿病腎病26例(30.2%),狼瘡性腎炎9例(10.5%),尿酸性腎病7例(8.1%),多囊腎3例(3.5%)。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研究方法 (1)治療方法:①全部患者均采用碳酸鈣或醋酸鈣控制血磷、血鈣,使鈣磷乘積(〔Ca〕×〔P〕)<55 mg2/ dL2。②根據i-PTH水平采用下列兩種方案之一:a.i-PTH<600 pg/mL,每日口服骨化三醇0.5μg,以i-PTH水平下降至正常值2~3倍(或180 ng/mL)為觀察終點。b.i-PTH≥800 pg/mL,口服骨化三醇沖擊治療,1~2μg/次,2次/周,血液透析后服用。c.對于頑固性甲狀旁腺功能亢進患者,采用手術切除或射頻消融術治療。③當Hb<110 g/L,rhEPO的初始劑量為50~100 IU/kg(3次/周),或10,000IU(1次/周),皮下或靜脈給藥;當Hb≥110 g/L,rhEPO逐漸減量;當Hb>130 g/L,停用rhEPO。④補鐵:當鐵蛋白(Fet)≤500 n g/L 和轉鐵蛋白飽和度(TsAT)≤30%,常規選擇靜脈補鐵,治療1個療程后復查,當鐵狀態達標后,推薦元素鐵100 mg每1~2周1次;當TsAT≥50%和(或)Fet≥800 n g/L,應停止靜脈途徑補鐵。(2)分組:通過前瞻性調查采用自身對照+病例對照研究方法,采用兩種方法分組。①根據i-PTH水平分組:A組(i-PTH≥600 pg/mL)和B組(i-PTH<600 pg/mL)。②根據Hb水平分組:α組(Hb≥80 g/L)和β組(Hb<80 g/L)。
1.3 觀察指標 分別在患者治療前、治療后每一月(6個月)監測Fet、TsAT、血清白蛋白(serum albumin,ALB)、〔Ca〕×〔P〕、i-PTH、Hb、紅細胞壓積(hematocrit,HCT),血液生化檢查用貝克曼自動分析儀,Fet、i-PTH采用化學發光法。計算透析充分性(Kt/V)。記錄rhEPO用量變化。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13.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以(±s)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一般情況 86例患者經治療后,僅2例患者SHPT治療無效,3例患者RA治療無效,其余均有明顯療效。A、B組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α、β組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兩種分組方法各自在治療前處于相同基線水平。見表1。

表1 兩種分組組間基線資料比較
2.2 治療前后患者的Fet、TsAT、ALB、〔Ca〕×〔P〕、Kt/V指標參數變化 A組和B組患者治療后,i-PTH降低、Hb逐漸升高、rhEPO用量減少,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α組和β組患者治療后,i-PTH降低、Hb逐漸升高、rhEPO用量減少,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A、B組與α、β組治療前后的Fet、TsAT、ALB、〔Ca〕×〔P〕、Kt/V指標參數變化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均達到改善EPO抵抗、改善貧血的效果。見表2。
表2 治療前后患者的Fet、TsAT、ALB、〔Ca〕×〔P〕、Kt/V指標參數變化[±s]

表2 治療前后患者的Fet、TsAT、ALB、〔Ca〕×〔P〕、Kt/V指標參數變化[±s]
組別 Fet(ng/mL) TsAT(%) ALB(g/L) 〔Ca〕×〔P〕(mg2/dL2) i-PTH(μg/mL) Hb(g/L) HCT(%) Kt/V rhEPO用量(×103IU/周)A組(n=34) 治療前 566.67±231.62 32.68±7.90 39.12±3.58 49.33±6.32 863.75±169.76 92.36±11.74 33.61±4.1 1.55±0.37 8.55±1.23治療后 536.32±198.47 39.78±8.93 39.99±2.97 46.65±5.97 366.72±213.74 112.42±11.34 32.16±3.3 1.59±0.29 3.47±0.94 B組(n=52) 治療前 496.82±168.74 33.61±9.97 37.75±4.74 50.61±5.36 467.91±145.62 90.33±9.30 31.99±3.1 1.52±0.41 9.36±3.32治療后 536.71±155.47 35.12±8.79 38.12±3.33 48.78±5.01 185.31±99.78 109.36±12.20 33.69±5.6 1.79±0.38 4.78±3.57 t值 13.568 2.767 9.562 7.754 9.891 11.564 3.775 0.991 1.365 P值 0.093 0.121 0.085 0.112 0.021 0.009 0.017 0.098 0.008 α組(n=59) 治療前 507.37±192.58 36.53±6.74 39.09±4.01 44.25±5.39 598.67±162.08 99.96±12.04 33.01±5.2 1.65±0.53 6.58±1.09治療后 601.35±221.40 42.69±9.63 38.96±7.97 42.60±6.87 159.72±199.83 111.42±13.30 39.25±5.9 1.60±0.42 3.67±0.99 β組(n=27) 治療前 526.89±164.70 36.51±9.06 38.65±5.01 46.62±5.03 545.68±139.68 69.30±10.30 28.69±3.5 1.47±0.64 12.65±5.08治療后 783.03±155.47 33.65±8.79 36.09±5.34 47.07±4.99 191.65±32.15 96.07±13.70 31.35±7.3 1.50±0.57 8.35±3.01 t值 17.311 8.375 7.651 3.684 11.765 7.339 6.002 11.337 0.923 P值 0.094 0.175 0.069 0.075 0.037 0.029 0.011 0.085 0.012
SHPT,是由CKD引起的低血鈣、高血磷、活性維生素D3合成和分泌減少等因素共同刺激甲狀旁腺過度分泌甲狀旁腺素,而引起的以多系統損害為表現的一組臨床綜合征,會加重鈣磷代謝紊亂,引起骨骼的嚴重損害以及心血管疾病、皮膚瘙癢、貧血、神經系統損害等[4]。RA是CRF的主要并發癥,發病原因包括紅細胞壽命縮短,維生素、EPO和鐵缺乏,感染和炎癥、透析時血液丟失等,主要是患者體內EPO不足[5]。本研究均排除造血原料嚴重缺乏、各種感染、急慢性失血、中毒等患者。針對鐵缺乏問題,根據2013年KIDGO慢性腎臟病腎性貧血診治指南和2014年中國腎性貧血診斷和治療專家共識,糾正缺鐵,使鐵達到相對穩態[6]。研究表明,SHPT與RA有著密切的關系,隨著rhEPO的問世并廣泛用于臨床,CKD的RA得到明顯改善[7,2]。但當病人患有嚴重的SHPT時,rhEPO的療效欠佳[8],比如SHPT引起的纖維性骨炎可引起骨髓纖維化,導致生成紅細胞的造血干細胞減少,出現rhEPO抵抗,改善貧血困難[9]。除患者對rhEPO過敏外,還有5%~10%的患者對rhEPO治療出現過抵抗。rhEPO抵抗的原因很多,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SHPT。
研究發現,甲狀旁腺素(PTH)本身可以直接抑制骨髓紅細胞的生成[9],而骨髓中的紅細胞表面有骨化三醇受體,骨化三醇具有誘導紅系祖細胞分化增殖的功能[10-11]。維持性血液透析的尿毒癥患者因缺乏鈣三醇,影響血鈣吸收導致PTH分泌增加。另外,尿毒癥會出現磷的排除減少,透析模式對磷的清除有限,飲食中磷的攝入較多,使得血磷在體內的蓄積量增加,直接刺激骨骼生成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13(FGF-23),FGF-23抑制1,25(OH)2D3生成,又使血鈣降低、PTH分泌增加,則紅細胞生成減少,PTH分泌增高[12]。高PTH血癥可使破骨細胞活性增強,骨鹽溶解,骨質重吸收,形成纖維性骨炎等腎性骨病,使祖代紅細胞數減少,導致貧血[13]。
從生理生化方面分析,PTH通過下調骨髓紅系干細胞上的EPO受體表達干擾了紅細胞的生成。PTH影響內源性EPO的產生,間接導致對EPO抵抗,而高PTH還可使紅細胞滲透脆性增加,這與PTH及其氨基酸末端刺激鈣泵活性,促進鈣進入紅細胞使其硬變,改變了細胞膜的穩定性和完整性而易破壞有關[8-9]。此外,PTH還能抑制紅細胞Na+-k+-ATP酶的活性、抑制紅細胞糖酵解、干擾能量代謝,促使紅細胞壽命縮短[14-15]。
患有嚴重SHPT的患者應用rhEPO療效不理想,經甲狀旁腺全切或次全切后,隨著i-PTH水平的下降,Hb水平及HCT明顯上升,rhEPO的用量下降[4]。骨化三醇(活性維生素D3),尤其是其沖擊治療在臨床的應用,亦可使SHPT得到有效控制。本研究證明,CRF患者通過糾正SHPT,PTH降低、Hb升高、rhEPO用量減少,改善了rhEPO抵抗及貧血。因此,SHPT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積極糾正SHPT成為針對對rhEPO反應不好RA的方法之一。當然,臨床上引起貧血是多因素的,積極尋找并去除這些因素,對因治療,才能更有效的治療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