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的路

胡淇棠

今年春節結束，終于下了一場大雪，難得一次玩雪的機會，我在小區樓下跟小伙伴們玩得忘了時間。直到軍區大院晚上的熄燈號吹響了，我們才醒悟，便各自急急忙忙地往家趕。

雖然我住在這座軍區大院已經十多年了，很熟悉里面的環境，但在經過大禮堂前面一片樹林時，心里仍然不禁害怕起來。這是一片寬闊的水杉林，一條僅可容一輛汽車通過的小路從中間筆直穿過，白天看起來頗有些詩意，可晚上熄燈之后，感覺就大不相同了。在黑暗的籠罩下，四周的樹枝仿佛變成了搖晃的鬼影，看起來陰森可怖。

“咯吱，咯吱”，布滿積雪的小路上的靜寂被我的腳步聲打破了，這清冷的聲音不僅沒有給我壯膽，反而讓人更加疑神疑鬼。我一邊走，一邊在腦子里情不自禁地回想著各種鬼故事，一不留神，還腳底打滑摔了一跤，膝蓋著地，疼得我齜牙咧嘴，有點不敢再往前走了。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響起了車輪碾壓積雪的聲音，緊接著，一束明亮的光從背后照來，面前的路一下子豁然開朗。我回頭一看，在強光中依稀可以辨出是一輛軍車，是咱院里的車。“這可真是‘樹暗路明又一燈’呀！”我心中竊喜，“這條路沒有岔道，這車明顯和我順路，過了這條路就離家不遠了，今天真是好運！”

這樣想著，我腳下就輕快起來。就這樣，我在前面走，軍車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跟著。在車燈的照射下，四周一片晶瑩明亮，地面積雪的水杉樹林又變得詩意了。不一會兒，我便看到了小路的盡頭，外面大路上的亮光已經可以照進來了。我越發興奮，不顧腳下滑溜溜的冰雪，連蹦帶跳地跑向了亮處。

然而，跑出去沒多久，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身后的車燈怎么沒了？雖然此時已有亮光，可車燈突然消失還是讓我有些不適應。我轉身一看，只見那輛軍車早已掉轉車頭，瀟灑地揚長而去！我驚愕萬分，這才明白，這軍車哪里是和我順路，分明是解放軍叔叔替我照亮了這雪夜的路！是值班的解放軍叔叔們看到了我們這些玩得忘了時間而夜歸的孩子們，所以才開出車來給我們照明的嗎？

我靜靜地注視著車子離去，再次認真打量起剛剛走過的林間小路，它是那樣寧靜，路兩邊詩意的高大水杉在此刻也仿佛變成了一個個威武的士兵，守護著我們安然前行。

（編輯 鄭儒鳳 zrf911@sina.com，敏寶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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