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是為調和不同利益的矛盾而生

馬克思 恩格斯

分工包含著所有這些矛盾，而且又是以家庭中自然形成的分工和以社會分裂為單個的、互相對立的家庭這一點為基礎的。與這種分工同時出現的還有分配，而且是勞動及其產品的不平等的分配（無論在數量上或質量上）；因而產生了所有制，它的萌芽和最初形式在家庭中已經出現，在那里妻子和兒女是丈夫的奴隸。家庭中這種誠然還非常原始和隱蔽的奴隸制，是最初的所有制，但就是這種所有制也完全符合現代經濟學家所下的定義，即所有制是對他人勞動力的支配。其實，分工和私有制是相等的表達方式，對同一件事情，一個是就活動而言，另一個是就活動的產品而言。

其次，隨著分工的發展也產生了單個人的利益或單個家庭的利益與所有互相交往的個人的共同利益之間的矛盾；而且這種共同利益不是僅僅作為一種“普遍的東西”存在于觀念之中，而首先是作為彼此有了分工的個人之間的相互依存關系存在于現實之中。

正是由于特殊利益和共同利益之間的這種矛盾，共同利益才采取國家這種與實際的單個利益和全體利益相脫離的獨立形式，同時采取虛幻的共同體的形式，而這始終是在每一個家庭集團或部落集團中現有的骨肉聯系、語言聯系、較大規模的分工聯系以及其他利益的聯系的現實基礎上，特別是在我們以后將要闡明的已經由分工決定的階級的基礎上產生的，這些階級是通過每一個這樣的人群分離開來的，其中一個階級統治著其他一切階級。從這里可以看出，國家內部的一切斗爭——民主政體、貴族政體和君主政體相互之間的斗爭，爭取選舉權的斗爭等等，不過是一些虛幻的形式——普遍的東西一般說來是一種虛幻的共同體的形式——，在這些形式下進行著各個不同階級間的真正的斗爭（德國的理論家們對此一竅不通，盡管在《德法年鑒》和《神圣家族》中已經十分明確地向他們指出過這一點）。從這里還可以看出，每一個力圖取得統治的階級，即使它的統治要求消滅整個舊的社會形式和一切統治，就像無產階級那樣，都必須首先奪取政權，以便把自己的利益又說成是普遍的利益，而這是它在初期不得不如此做的。

正因為各個人所追求的僅僅是自己的特殊的、對他們來說是同他們的共同利益不相符合的利益，所以他們認為，這種共同利益是“異己的”和“不依賴”于他們的，即仍舊是一種特殊的獨特的“普遍”利益，或者說，他們本身必須在這種不一致的狀況下活動，就像在民主制中一樣。另一方面，這些始終真正地同共同利益和虛幻的共同利益相對抗的特殊利益所進行的實際斗爭，使得通過國家這種虛幻的“普遍”利益來進行實際的干涉和約束成為必要。

【題解】

本文選自馬克思和恩格斯于1845—1846年期間合作撰寫的《德意志意識形態》一書，標題為編者所擬。

本文從分工發展演變史的角度論述了國家的誕生歷程，強調現代國家的主要職能在于調和特殊利益與共同利益的矛盾。馬克思和恩格斯認為，從唯物史觀的宏觀視角來看，分工中包含了生產力、社會狀況和意識彼此間發生的所有矛盾并且是這些矛盾得以發生的根本原因，因為分工使得精神活動與物質活動、享受與勞動、生產與消費由不同的人來分擔。從分工的具體展開過程來看，分工最初表現為丈夫對妻子和兒女進行奴役的家庭自然分工，所產生的是一種原初的所有制；而分工進一步地發展則導致了單個人或單個家庭的利益與所有人的共同利益之間的矛盾，為了調和這一矛盾，普遍利益便采用國家這一虛幻共同體的形式來實現。甚至可以說，在民主、貴族和君主的政體之爭、選舉權的爭奪等背后實際上代表了不同階級之間的斗爭。在以美國為首的一些西方國家試圖從政治意識形態領域進一步圍堵遏制我國之際，馬克思、恩格斯的國家觀為我們更好地認清當代西式民主的虛偽性提供了理論武器，從而更加堅定地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真正保證人民當家做主的權利，為人類政治文明做出新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