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國
出廬江府城,過皖水橋,再走五六里,就是小吏港。小吏港是漢樂府長詩《孔雀東南飛》故事發生地,他此行專為拜謁長詩主人公劉蘭芝、焦仲卿合葬墓。
正是午后,秋日的太陽還有些烈性,小吏港老街行人寥寥,鋪街的青石年頭久遠,亮晶晶的,圓潤光滑。“太白兄,此石,當年,劉蘭芝和那小吏焦仲卿,雙雙攜手,不知來往多少回呢。”陪行的夏岑倫腳踏街中央那塊最大的青石笑道,他是本地人,早已沒有了那種吊古的崇敬感。他乜夏岑倫一眼,將其推開,彎腰蹲下,手掌在大青石上一遍遍摩挲,兩眼貼近又貼近,似要尋覓劉蘭芝羅襪紋履留下的印痕。
老街盡頭,小吏港碼頭下,芝卿合葬墓掩映在一片竹柏里。一番拜謁,出來時,天色陰暗,秋風興起,先前還汗涔涔的身體立時涼颼颼起來。夏岑倫昨日陪他游覽皖公山(即天柱山,位于安徽潛山西北),兩腿還酸疼著,想找一家客棧住下。他卻獨自走上碼頭。秋天漠漠,秋雨淅瀝,皖水河濁浪翻滾。“啪,啪,啪”,十幾艘泊岸的船顛簸起散亂濃烈的炊煙。
“夏兄,你我順水而行,何處天黑即宿于何處。”說完,他便徑直向皖水河下游走去。夏岑倫無奈,跟隨其后。
又走出三四里路,暮色降臨。他駐足眺望,堤下不遠處有一窗燈光。下堤,走近,是一座小院,院墻不高,細竹環繞,三四間草屋靜默在細雨中。推開虛掩的院門,來到屋前,他輕叩木門:“主人家,過路之人。”
燈光被撥亮了些。少頃,門開了,是一位婦人,三十歲光景。他抹去額上的雨水,叉手施禮:“主人家,行路之人,可否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