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對酌

李永堅

盛夏的傍晚，和風習習。林家小院里，格外清靜。林長根在小院的南瓜架下，擺好一張小桌子，又搬了兩個小凳子，放在桌子兩邊。林大媽圍著圍裙，在廚房里弄了幾個小菜，端出來，放在小桌上。轉過身她又拿來碗筷和一瓶陳年老酒。林長根和他兒子林建新坐在小桌旁，爺兒倆要在這兒喝點老酒聊聊天。林大媽坐在堂屋里，看著他們爺兒倆那么親切地坐在一起喝酒，打心眼兒里高興。她看著、笑著，眼睛里不知不覺竟然滾動著淚水。

林建新拿起酒瓶，給父親斟滿了一杯酒，又把自己的酒杯也斟滿了。他舉起酒杯，給父親敬酒：“爸爸，我對不起你，你看我在外混了這么多年，如今混成這個樣子，實在沒臉見人。”想當年，林建新從進城打工，到自己開公司，打拼了十多年，賺了錢，發了財。那年開著豪車回家，那種威風，那種氣派，那種榮耀，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往事不堪回首。

林長根也舉起了酒杯，與兒子輕輕碰了一下杯，說：“兒子，別說對不起的話。誰還沒有失個腳、摔個跤的時候。跌倒了不要緊，要緊的是在哪兒跌倒了就在哪兒爬起來。你要振作起來。要像個爺們兒，拿得起放得下。”林長根很享受與兒子對飲的時光。前些年，兒子在外打拼，給他寄過錢，又買這又買那，在人前是夠風光的。可就是見不著兒子的面兒，更別想與兒子這樣輕松愜意地對飲。那時候他多么盼著兒子回來，能在家好好地住上幾天。

林建新用筷子夾了一塊酒糟魚，放進嘴里，那個香呵，那個鮮呵，那個甜呵，簡直無法形容。他媽做得一手好菜，他打小就喜歡吃媽做的飯菜。這些年，在城里，他幾乎吃遍了大大小小有名的餐館，可怎么也吃不出媽做菜的味道來。他貪婪地吃著桌上的小菜，由衷地感嘆：“還是媽做的菜好吃！”

林長根用筷子夾了顆花生米，放進嘴里，一邊吃一邊說：“兒子，你媽媽年年都要做一大堆你愛吃的菜，總盼著你回來吃，可你總也不回來。”林建新慚愧地搖搖頭。林長根拿起酒瓶斟酒。林建新忙說：“爸，我來吧！”林長根搖搖頭，說：“我來我來！”斟好酒，林長根又舉起酒杯，說：“兒子，你明天就要走了，又要重新打拼，從頭再來。這很好，老爸我也沒什么能耐，幫不上你什么忙。我這有十萬塊錢，是你這十幾年來給我們老兩口的，我們沒舍得花，都攢下來了。你這時候最需要用錢，你四處借錢，四處碰壁，我們也知道。這些錢不多，你就拿去吧。兒子，你要好好干，干出個名堂來。”說完，他把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然后從身邊的一個布袋子里拿出一個布包，交給兒子。

林建新雙手接過布包，熱淚盈眶。他聲音哽咽地說：“爸呀，有你的支持，我就有信心了，不管有多難，我一定會干出名堂來的。”

林長根會心地笑了笑了，說：“兒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干出名堂來。不過，你也別太難為自己，有什么難處，就回家來，有我們老兩口在，這個家就永遠是你遮風避雨的窩。”

林建新深受感動，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他滿含熱淚地說：“爸呀，兒子記住你的話了，你放心，兒子不會給你丟臉，不會讓你失望的。兒子一定會東山再起。”說完，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爺兒倆一邊飲著酒，一邊聊著天，他們聊得是那么的融洽，那么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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