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韻 葉 鈞
1.陸軍軍醫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消化內科,重慶 400038;2.陸軍第九五八醫院消化科,重慶 400020
黏蛋白O-型糖鏈根據在絲氨酸/蘇氨酸(Ser/Thr)分子上不同連接,可分為Core 1~8八種不同O-型糖鏈[1]。不同類型的O-型糖鏈由不同的糖基轉移酶催化合成,Core 3 O-型糖鏈由β-1,3-N-乙酰氨基葡萄糖轉移酶6(β3gnT6)催化合成。腸致病性大腸桿菌(EPEC)和腸出血性大腸桿菌(EHEC O157∶H7)可引起患者從輕度腹瀉到嚴重疾病的發生,如出血性腸炎[2];O-型糖鏈可能與腸道共生菌群的選擇相關,同時可以作為不同細菌的黏附位點[3]。本課題組前期研究發現,苯甲基-α-N-乙酰半乳糖胺(benzyl-α-GalNAc)抑制腸上皮細胞O-型糖鏈的合成,將導致細菌黏附于腸上皮細胞細菌數減少,同時侵襲入細胞內細菌數增加。因benzyl-α-GalNA抑制的是腸上皮細胞所有O-型糖鏈的合成,不能鑒別出是哪種O-型糖鏈在細菌的黏附和侵襲過程中發揮作用,本研究通過構建Core 3 O-型糖鏈過表達結腸上皮細胞株來探討Core 3 O-型糖鏈對細菌黏附和侵襲腸上皮細胞的影響。
人類結腸癌細胞系HT-29(T25-flask,貨號CBP60011)和LS174T(T25-flask,貨號CBP60033)購買于上海中科院細胞庫。EPEC、EHEC O157∶H7、腸侵襲性大腸桿菌(EIEC)來自陸軍軍醫大學微生物教研室。β3gnT6過表達慢病毒(1 ml,滴度為108,貨號L2016-745SH)由上海吉瑪公司合成,慶大霉素注射液購買于西南藥業有限公司(2 ml∶80 000單位,國藥準字H50021451),TEER測定細胞培養板(12孔,貨號3422)購買于美國Costar公司,碘化丙啶(Propidium Iodide,PI)染色液(1 ml,貨號S7109)購買于美國Sigma公司,McCoy’s 5A培養基(500 ml,貨號M9309)購買于美國Sigma公司,Triton X-100(100 ml,貨號T8200)購買于北京索萊寶公司。
Ctr/HT-29、β3gnT6/HT-29、Ctr/LS174T、β3gnT6/LS174T細胞株的建立和鑒定具體方法參照本課題組前期文獻[4]。
當Ctr/HT-29、β3gnT6/HT-29、Ctr/LS174T和β3gnT6/LS174T細胞株生長融合至80%時,制備成細胞懸液,并接種于24孔板。待其生長融合至單層細胞時,加入PBS清洗3次,再加入無血清McCoy’s 5A培養基培養2 h,使細胞株適應無血清狀態,再向每個培養孔中加入相同濃度的EPEC或EHEC O157∶H7,37℃細胞培養箱中共孵育2 h。將培養板取出,倒掉培養基,用冷PBS清洗3次,抑制細菌進一步生長和去除未黏附的細菌,再通過細胞刮將黏附于細胞株表面的細菌刮下,再按照梯度稀釋的方法將其均勻涂布在MacConkey瓊脂板上,37℃細菌培養箱中過夜,最后用菌落計數法計數黏附于細胞表面的細菌數。
細菌與細胞共培養方法同上,去除未黏附細菌后,向培養孔中加入碘化丙啶(PI)室溫染色細菌30 min,再用PBS清洗3次,最后用熒光顯微鏡觀察和計數黏附于細胞表面的細菌數。
當Ctr/HT-29、β3gnT6/HT-29、Ctr/LS174T和β3gnT6/LS174T細胞株生長融合至80%時,制備成細胞懸液,并接種于24孔板中。待其生長融合至單層細胞時,加入PBS清洗3次,再加入無血清McCoy’s 5A培養基培養2 h,使細胞株適應無血清狀態,再向每個培養孔中加入相同濃度的EIEC,37℃細胞培養箱中共孵育2 h,將培養板取出,倒掉培養基,用冷PBS清洗3次,再向培養孔中加入100 μg/ml慶大霉素,37℃細胞培養箱中共孵育2 h,以殺滅黏附于細胞表面的細菌,再用PBS清洗3次。然后向每孔中加入200 μl 0.25%的胰蛋白酶和0.025% Triton X-100,37℃細胞培養箱中孵育10 min,以破裂細胞和使細胞內的細菌釋放出來,再將裂解液均勻涂布在MacConkey瓊脂板上,37℃細菌培養箱中過夜,最后用菌落計數法計數侵襲入細胞內的細菌數。
當Ctr/HT-29、β3gnT6/HT-29、Ctr/LS174T和β3gnT6/LS174T細胞株生長融合至80%時,制備成細胞懸液,并將其接種于TEER測定細胞培養板中,當細胞株生長融合至單層細胞時,加入PBS清洗3次,再加入無血清McCoy’s 5A培養基培養2 h,再向培養孔中加入相同濃度的EPEC或EHEC O157∶H7,在不同時間點(0、3、6、12、24 h)測定其TEER值。
使用SPSS 22.0統計學軟件分析數據,采用樣本t檢驗,P< 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黏附于β3gnT6/HT-29細胞株表面的EPEC和EHEC O157∶H7細菌數明顯少于Ctr/HT-29細胞株(P< 0.01);黏附于β3gnT6/LS174T細胞株表面的EPEC和EHEC O157∶H7細菌數明顯少于Ctr/LS174T細胞株(P< 0.01)。見圖1。

圖1 黏附于細胞表面的EPEC和EHEC O157∶H7(**P < 0.01)
采用熒光顯微鏡觀察發現,黏附于β3gnT6/HT-29細胞株表面的EPEC和EHEC O157∶H7細菌數明顯少于Ctr/HT-29細 胞 株(P< 0.01);黏附于β3gnT6/LS174T細胞株表面的EPEC和EHEC O157∶H7細菌數少于Ctr/LS174T細胞株(P< 0.01或P< 0.05)。見圖2。

圖2 熒光顯微鏡觀察黏附于細胞表面的EPEC和EHEC O157∶H7(*P < 0.05;**P < 0.01)
侵襲入β3gnT6/HT-29細胞株內的EIEC細菌數多于Ctr/HT-29細胞株(P< 0.05);侵襲入β3gnT6/LS174T細胞株內的EIEC細菌數明顯多于Ctr/LS174T細胞株(P< 0.01)。見圖3。

圖3 侵襲入細胞內的EIEC細菌數(*P < 0.05;**P < 0.01)
在不同時間點(0、3、6、12、24 h)檢測細胞株TEER值發現,未在EPEC或EHEC O157∶H7感染下,β3gnT6過表達細胞株TEER值的變化與其對照細胞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在EPEC或EHEC O157∶H7感染下,β3gnT6過表達細胞株TEER值下降較其對照細胞更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1或P< 0.05)。見圖4。

圖4 不同時間點細胞株TEER值變化
在發展中國家,引起嬰幼兒腹瀉的主要致病菌是EPEC和EHEC O157∶H7[5],盡管對于EPEC或EHEC O157∶H7感染患者有一些有效的治療手段,但為進一步優化治療策略,需要明確EPEC或EHEC O157∶H7在腸道多重防御屏障保護下是如何致病的。在人體腸道中,EPEC或EHEC O157∶H7致病的第一步是黏附于腸道黏液屏障中的糖鏈上,進而定植和感染腸道上皮細胞。另一重要步驟是細菌通過Ⅲ型分泌系統分泌相關效應蛋白,使細菌進一步侵襲入腸道黏液層,進而引起腸道炎癥的發生[6]。
腸道黏液屏障作為人體阻擋外界病原體、毒素的防御屏障,在人體生命活動中起至關重要的作用。結腸黏液屏障分為兩層,最外面的一層為疏松層,含大量細菌;最里面一層為致密層,無細菌定植[7-8]。黏液屏障主要由腸道杯狀細胞分泌的MUC2和IgGFcγBP及穿插在腸上皮細胞的膜相關黏蛋白(如MUC1、MUC3、MUC4)組成。分泌型黏蛋白和膜相關型黏蛋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在其內部含大量的串聯重復序列(VNTRS),該重復序列中含大量的O-型糖鏈和N-型糖鏈的修飾位點。黏蛋白分子質量大約80%由O-型糖鏈組成,因此黏蛋白分子的功能與O-型糖鏈密切相關[9-12]。同時有研究表明,腸道黏蛋白O-型糖鏈參與細菌與宿主相互作用過程[13-18],在哺乳動物中,敲除Core 1或Core 3 O-型糖鏈將導致自發性結腸炎的發生[19]。
本課題組前期研究發現,通過benzyl-α-GalNAc抑制HT-29和HT-29-Gal細胞O-型糖鏈的合成,將導致EPEC和EHEC O157∶H7黏附腸上皮細胞數量減少,同時抑制腸上皮細胞MUC2分泌[20-21],因O-型糖鏈根據不同的連接在Ser/Thr殘基上,黏蛋白O-型糖鏈可區分為八種核心結構(Core1~8)[22-23],benzyl-α-GalNAc抑制的是腸上皮細胞所有O-型糖鏈的合成,不能區分是哪一種或哪幾種O-型糖鏈參與細菌黏附和侵襲。因此本課題組進一步研究發現,抑制腸上皮細胞Core 2 O-型糖鏈的合成,將導致EPEC和EHEC O157∶H7黏附腸上皮細胞數量減少[24],這提示Core 2 O-型糖鏈參與EPEC和EHEC O157∶H7黏附腸上皮細胞。本研究通過促進腸上皮細胞Core 3 O-型糖鏈的合成,進而明確Core 3 O-型糖鏈是否參與細菌黏附和侵襲腸上皮細胞。本研究顯示,促進腸上皮細胞Core 3 O-型糖鏈的合成將抑制EPEC和EHEC O157∶H7黏附腸上皮細胞,同時增加EIEC侵襲入腸上皮細胞。這提示Core 3 O-型糖鏈可能不是EPEC和EHEC O157∶H7的黏附位點,Core 3 O-型糖鏈合成增加,將阻遏細菌黏附腸上皮細胞。同時Core 3 O-型糖鏈合成增強,導致EIEC侵襲入腸上皮細胞內細菌數增加,這可能是Core 3 O-型糖鏈的合成破壞了細胞屏障功能。因此,本研究測定不同時間點β3gnT6過表達細胞株與對照細胞株的TEER值,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而在EPEC或EHEC O157∶H7感染下,β3gnT6過表達細胞株的TEER值與其對照細胞比較明顯下降(P< 0.01或P< 0.05),提示增加Core 3 O-型糖鏈的合成將導致細胞屏障的通透性增加,Core 3 O-型糖鏈具有調節細胞黏膜屏障的作用。同時有文獻研究表明,在小鼠中,敲除C1galt1(合成Core 1 O-型糖鏈酶)將改變腸道通透性,進而增加腸道炎癥及腫瘤的發生[25],而Core 1 O-型糖鏈與Core 3 O-型糖鏈的合成共用同一底物,抑制Core 1 O-型糖鏈的合成將增加Core 3 O-型糖鏈的合成[22-23],該體外研究結果與其一致。細胞株TEER值的差異發生在細菌感染條件下,而不是非感染條件下,這種差異的發生有待后續進一步探究其機制。
總之,本研究結果提示Core 3 O-型糖鏈參與EPEC和EHEC O157∶H7黏附腸上皮細胞,同時Core 3 O-型糖鏈參與EIEC侵襲腸上皮細胞,或許為將來腸道感染疾病的治療提供新的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