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奕,王振浩,徐翊,劉念
95894部隊
本文回顧美軍潛射無人機的發展現狀,介紹美軍潛射無人機的典型作戰樣式,最后結合潛射無人機的特點,對美軍潛射無人機的作戰體系、運用場景及實戰能力進行簡要分析。
潛射無人機是指由潛艇攜載并通過潛艇的魚雷發射管、導彈發射筒或其他專用裝置發射的無人機。潛射無人機可承擔監視、偵察、目標定位、通信中繼、電子對抗、戰場毀傷效果評估、誘餌、攻擊等作戰任務。潛艇與無人機協同作戰,能夠有效克服潛艇水下偵察能力弱、水下通信困難等不足,從而提高潛艇的綜合作戰效能。
美國是率先研制潛射無人機的國家之一。20世紀90年代初,由于冷戰結束后的兩極格局終止,美國海軍使命任務發生了根本性轉變,由聚焦深藍海域作戰逐漸轉向突出淺水海域及近岸地區的情報、監視、偵察和特種作戰。當時,無人機技術已經取得重大突破,無人機開始執行情監偵、通信中繼、目標定位、戰場毀傷效果評估、目標打擊等任務,并展現出巨大的優勢。而后,美國海軍陸續開展無人機與潛艇協同作戰試驗,并取得令人驚喜的試驗結果。美軍使用潛射無人機的需求不斷增強,開發力度不斷增大。無人機應用水平的提高和潛艇作戰需求的不斷增大,成為美軍潛射無人機得以發展的重要因素。
早在20世紀末,美國海軍就已開始驗證潛艇控制無人機的技術。1996年,美軍首次成功驗證了潛艇操縱從海岸起飛的“捕食者”無人機的技術。“芝加哥”號攻擊型核潛艇控制“捕食者”無人機的任務載荷并接收來自“捕食者”無人機獲取的成像信息。1996年12月,“阿什維爾”號攻擊型核潛艇在潛望深度成功控制一架“海上搜索者”無人機執行任務,利用無人機任務規劃、指控硬件及數據鏈裝置,實現了對現有潛艇天線系統功能的彌補。2001年6月,美國海軍軍艦“杰斐遜城”號成功使用潛艇操縱無人機,完成了相關戰技指標任務。在無人機飛行過程中,潛艇重新分配無人機的任務,潛艇與無人機之間實現了高效的指揮控制和數據傳輸。
近年來,美軍先后啟動了XFC、“海上搜索者”“鸕鶿”“海上哨兵”“黑翼”等潛射無人機研發項目,許多關鍵技術不斷取得突破。目前,“黑翼”無人機已進入美國海軍部隊服役,多個潛射無人機研發項目處于論證、研制和試驗階段。相較于前期開發的“海上搜索者”無人機,“鸕鶿”潛射無人機的各項試驗性技戰術指標展示出更為強大的作戰潛力。“鸕鶿”由“俄亥俄”級巡航導彈核潛艇發射,可執行戰役戰術任務。雖然“鸕鶿”的潛艇適配性、水面降落與回收等技術難題有待進一步攻克,但基本實現了美國海軍研發潛射無人機的初衷,即有效配合潛艇遂行偵察、支援等作戰任務。美國海軍列裝部署“黑翼”潛射無人機,意味著該機已正式具備實戰能力。“黑翼”成功實現了與潛艇間的通信互聯,并通過數據鏈為戰斗機提供目標信息,有效增強了潛艇部隊的態勢感知能力。“黑翼”潛射無人機與潛艇構建的新型作戰組合,為潛艇防空作戰和反潛作戰提供了新思路,極大提升了美軍反介入/區域拒止能力。
潛射無人機可對潛艇周邊的海域進行預警偵察,也能對距潛艇較遠的重點目標實施抵進偵察,搜集潛艇潛望鏡視距外的戰場環境信息,有效彌補潛艇偵察范圍小、偵察距離短的不足。
潛射無人機通過偵察、目標指示,引導己方水下潛艇、陸上防空力量、空中戰斗機等作戰單元,對敵方海上艦艇、陸上目標和空中目標進行打擊。與傳統潛艇的偵察裝備執行目標偵察任務相比,潛艇發射潛射無人機進行目標偵察可有效避免潛艇位置易暴露的弊端,有效增強潛艇的隱蔽性和生存能力。此外,配裝戰斗部的潛射無人機可對水面和空中目標進行攻擊,或采用蜂群模式對目標進行飽和式攻擊。

圖1 美軍開發的XFC潛射無人機。
潛射無人機可執行通信中繼任務,通過通用數據鏈終端或通信衛星,將潛艇搜集的情報發送給己方指揮部或其他作戰單元,實現戰場信息網絡節點的互聯。作為海上網絡中心戰的重要通信節點,潛射無人機能夠為潛艇、水面艦艇、岸上基地和指揮中心之間高效傳輸情報信息和作戰指令提供保障,提高潛艇與各作戰單元間的協同作戰能力。
潛射無人機具備機動和突防能力,搭載通信干擾設備,直接干擾敵方雷達,也可將無源干擾設備投放在指定區域,間接干擾敵方雷達。此外,潛射無人機可釋放煙霧,發射紅外誘餌彈等,在戰場上制造干擾和誘騙,從而保護己方潛艇的安全。
美軍潛射無人機作戰體系包括戰術控制系統(TCS)、戰術通用數據鏈(TCDL)等系統。該體系使用高數據率(HDR)天線和Ku波段戰術通用數據鏈進行數據傳輸,擁有超視距(BLOS)低數據率衛星通信能力。潛射無人機發射出水、起飛后,按照預設航線自主執行任務,潛艇上的操控員通過戰術控制系統以手動方式控制潛射無人機飛行。在潛射無人機執行任務期間,潛艇在潛望深度與無人機保持聯系,艇員對控制系統及附屬控制站進行操作,戰術通用數據鏈上行鏈路的控制信號激活無人機的任務載荷。在獲取戰場環境信息后,潛射無人機通過戰術通用數據鏈、高數據率天線、通信衛星將信息回傳潛艇。當完成任務后,潛射無人機飛到指定海域上空,收到控制信號后關機,等待回收或自毀。
美軍早期潛射無人機的發展受冷戰影響,作戰運用更加強調攻擊能力,美軍更傾向于提升無人機機載武器的性能。近年,美軍調整了潛射無人機作戰任務的定位方向,正在拓展潛射無人機的情報、監視、偵察能力和機艦適配性。綜合考量美軍啟動的幾個潛射無人機項目,我們不難發現,“海上搜索者”“海上哨兵”“黑翼”三型無人機的任務載荷重量較小,旨在遂行情報、監視、偵察任務。相比而言,“鸕鶿”無人機機體尺寸更大,任務載荷重量更重,旨在遂行目標定位、打擊、戰場毀傷評估和特種支援任務。綜合來看,小型潛射無人機技術門檻和研發成本比大型潛射無人機更低,在一定時期內擁有較好的發展前景。值得一提的是,美軍《2005—2025財年無人機系統路線圖》并未提及“鸕鶿”無人機,而且“鸕鶿”潛射無人機項目已經被擱置。
在傳統作戰模式中,潛艇主要依靠自身攜帶的偵察設備、岸上指揮所通報或艦隊共享信息等手段獲取目標和環境等戰場態勢信息。潛艇與反潛航空兵等力量的對抗呈現了不對稱性,通常只能采取自主規避和水聲對抗等方式。因此,在實戰運用中,潛艇受自身生存性的限制,難以充分發揮作戰能力。潛射無人機運用可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這種不對稱性。例如,潛射無人機在潛艇周邊的海域上空進行偵察,可有效擴大潛艇對海搜索范圍,為潛艇提供目標指示信息,延長敵方行動的預警時間,甚至擔負通信中繼、打擊效果評估、目標打擊等任務。
水面艦隊、水下潛艇各自為戰的傳統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已經無法適應未來的信息化海戰。
近年來,美國海軍不斷提升裝備模塊化水平,嘗試為潛艇配置潛射無人機。潛射無人機充當通信中繼節點,打破了以往通信技術和手段的限制,實現了水面艦艇和水下潛艇間的信息互聯,使潛艇融入作戰體系,提升了潛艇的體系對抗能力。在信息化海戰背景下,潛射無人機將充分發揮空中優勢,遠程精準地獲取敵方兵力信息,并將這些信息傳回母艇,或者直接分發給己方其他作戰單元。同時,潛射無人機能夠獲取己方兵力分發的戰場信息,將這些信息轉發給潛艇,從而發揮戰場通信中繼的作用。以美軍最新列裝的“黑翼”潛射無人機為例,該型無人機配裝了全球定位系統(GPS)和慣性導航系統。作為通信中繼節點,“黑翼”無人機將有人潛艇、無人潛航器以及水面艦艇收集的數據,通過美國航空環境公司開發的加密數字數據鏈(DDL),發送給己方指揮部。同時,“黑翼”將指揮部的指令信息和指揮部分發的戰場環境信息,傳給潛艇或其他作戰單元。潛艇利用“黑翼”無人機提供的信息,可實現對敵方潛艇的超視距偵察和定位,大幅增加了通信覆蓋范圍和作戰距離。

圖2 “黑翼”潛射無人機充當網絡中心站通信中繼節點的想象圖。
在未來海戰中,潛艇在戰場上將面對由太空偵察衛星、空中反潛機、岸基偵察裝置、水面艦艇、水下潛艇、無人潛航器以及海底偵察裝置等組成的反潛力量。這種全方位、多層次網絡化綜合反潛體系,將對潛艇的隱蔽作戰帶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脅。而潛艇裝備潛射無人機后,可利用無人機完成作戰海域偵察,極大提升了戰場態勢感知能力,增強了自身隱蔽性,并獲得必要的態勢信息保障,能夠更好地遂行預定作戰任務和有效規避威脅。
現階段,潛射無人機的實戰能力已經在部分小型無人機的應用中得到有效驗證。但受限于航程和任務載荷重量,潛射無人機尚未完全發揮作戰潛能。因此,大型潛射無人機技術成為關鍵發展方向。未來多架小型無人機發射升空,并在空中實現群體作戰,這種作戰概念或許會成為現實。隨著無人機各項關鍵技術的不斷突破,在未來信息化海戰中,潛射無人機作戰運用將更具隱蔽性和靈活性,并為現有海域作戰體系取得突破提供新的作戰思路,甚至對未來信息化海戰產生深遠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