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衛新:微信煮詞 WeChat cook the word欄目題字/宋小明
【微信煮詞】【解】微信,既是微群特征,又是衛新諧音。煮,書生玩味文字之謂也。詞即歌詞。同時,煮字,諧音,主。又有為主之解意。人為主,詞為主。
其中所錄言論、粗話、廢話,敏感話都濾掉了。每段言論都是經過整合與潤飾,同時加一句說話形態的小標題。內容均取自平日歌詞群里隨意表達的討論,基本風格不變。
承蒙飛林主席不棄,先在貴刊《音樂天地》連載。每篇就以兩千字左右吧,由于微信群發言話題自然跳來跳去,不計章法。故此本人也就以亂石鋪街而就了。有用的,留著;沒用的,忽略不計。


任衛新: 我有一句口號:大家團結起來單干!
——卷首語
任衛新:國家一級編劇。祖籍河北河間。出生在內蒙古呼和浩特。畢業于中國音樂學院音樂文學專業。中國音樂家協會理事,中國音樂文學學會副主席,我國著名文化項目策劃人、撰稿人、詩人及歌詞作家。出任多屆中央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總撰稿,國慶六十周年大型音樂舞蹈史詩《復興之路》文學總執筆。
主要從事大型電視專題片和大型文藝晚會策劃、撰稿及歌詞創作。主要作品:自參與創作《話說長江音樂會》后作為主要撰稿人參加了《話說運河》《黃河》《萬里海疆》等多部大型系列專題片創作。并獨家撰稿《伏爾加日記》《中國民居》《偉人周恩來》《百年恩來》《自古華山》《林都伊春》以及大型政論片《新世紀·新航程》等眾多大型系列專題片創作。
策劃、撰稿各類國家級大型電視晚會有幾百余臺。歌詞創作一千余首,有些作品被收入高等院校作為教材,其中《永遠是朋友》等歌曲廣為流傳,歌曲中的詩句被習近平主席在二零一四年北京APEC會議的主旨演講中引用。
從事編劇主要作品有:大型廣西壯族巖畫音舞史詩《花山》;大型巖刻情景史詩《陰山·古歌》;大型森林舞臺劇《邊城》;大型朗誦劇《一代楷模》以及大型廣場藝術表演《燕趙詩篇》《蒙山沂水》《鏡泊華章》等。大型音樂作品有:故事大合唱《香港》、大型組曲《世紀故事》及大型組曲《烈士詩抄》等。
獲全國級獎百余項。其中曾榮獲全國電視星光獎最佳撰稿個人單項獎。多次出任中國青年歌手電視大賽和中國音樂電視大賽評委;連續出任北京2008奧運歌曲征集評委。以及多屆《感動中國》年度評選推薦委員和中國十大杰出青年評委。
任衛新:微信煮詞 第六十七輯
一個女人美不美?是真美,還是假美?是平實的美,還是華麗的美?是外表的美,還是內秀的美?你是否有一個精準的判斷?如果不是盲人看了都會知道,其實你的視覺是有一定誤導的。
如果把歌曲來比作一個女人,你應該就像一個盲人的判斷,根本就不需要聽那些反復給你去做的介紹,或者,聽其本人特別來告訴你這個“女人”好一個美,有多么美。歌曲的好不好,只要閉著眼用心聽過就都知道,我們的作者,就是經常去做其實很多余的事。
有些作者,喜歡每寫出一首歌詞之后,在后面寫出很長的一大段關于創作這首歌詞自己要想表達的意思作為說明詞。其實這是大可不必的。真正喜歡你這首歌詞,非常想為你譜曲的作曲家們是不看你這個的。就像田漢先生的《義勇軍進行曲》就是把歌詞寫在了一個香煙盒紙上了,聶耳看到之后,一把搶過來主動要求譜曲。如果《黃河大合唱》每段都寫很長的說明詞,那還了得?最關鍵的,還是看自己的歌詞的“貨”硬不硬。你如果種出的稻米顆粒不飽滿,你就是說你是按《齊民要術》中國第一部農書種的,也照樣不行。
朝辭白帝彩云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四句話,一個整天,一千多里,寫進了多少東西!誰都知道這首唐詩,但是悟到了這其中的妙諦了嗎?領悟境界的修煉,不過就是從“為賦新詩強說愁”到“卻道天涼好個秋”的境界。
能夠真正讀懂和體會到一定深度的大家都可以掛在嘴邊上的那些句子中分量的人不多。讀懂字面上的意思容易,讀出字面之外的東西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那種境界叫參悟,能夠參悟到一定境界,看似平淡的幾句話,就不是靠文字去領會,而是靠閱歷、學養,甚至是慧根來感受和品讀的。如此,筆下自然與眾不同。
曾經,給一位多年合作的老朋友寫了這樣一段贈言:在業內有一句行話這樣說:不求當面亂拍手,只求背后暗點頭。意思是,暗地的佩服那才真的是好。對于一個優秀的藝術家來說,你創作以及演繹的作品,一些人夸贊你,特別總是身邊那幾個小圈子人夸贊你,別為此而大陶然而特飄然。
其實,更重要的,你的作品,是給自己業內那些真正懂行的同行們看的。獲得他們或在你的背后或在心里的“暗點頭”的欽贊,才是你真正的水準。這種欽贊,雖然你不一定能看到,但是,它價值的含量就在于此。千萬不要滿足得意于那種當面的亂拍手,而讓真正業內的行家們看后,出現的背后不是暗點頭而是皺眉頭。
李嘉誠先生曾經說過這樣的一段話:世界上最浪費時間的事,就是給傻子講道理。你講一萬句,不如他自己摔一跤,疼痛才是他最好的老師,南墻才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該走的彎路,你連半米也幫他省不了。我們寫歌詞也就最怕遇到這樣的作者,不具備基本的專業性的常識,明顯是他錯了,可是從來或永遠就沒有進行反思一下自己的習慣,完全是本能性的一腦門子就認定三個字:我沒錯!人家正品是前門樓子,他硬是犟著說胯骨軸子。反倒哂笑給其提意見的人全都是無知。如此這樣,怎么能寫好歌詞做好音樂呢?恐怕做任何事情都比較麻煩,就連自己吃飯打碎碗也會說:我根本沒錯。
曾經查過:戴著腳鐐跳舞,這是美國批評家佩里的名言。他的本意是說詩人們在創作詩歌的時候,其實都是在戴著腳鐐跳舞,他所謂的腳鐐指的是詩歌的格律,是對詩人說的。這句話好像馬雅可夫斯基也說過。是的,古典詩詞四句的五言絕句和七言絕句,有著那么嚴格的格律上的限定,卻寫出了那么多的千古名作,全部都是戴著腳鐐的跳舞。再說音樂呢,就是哆來咪發唆啦西那么七個音符,就像鐐銬的七個鏈環,卻為什么就在它們各種排列組合中,產生了或悲憤或激昂或憂傷或圣潔,或兒童的單純,或天鵝的輕靈,或交響樂的建筑,或搖滾,或各種地方戲曲與民歌的而不重復的千姿百態?這其中的奧妙究竟在哪里?你注意到了嗎?
我們經常遇到有一種說法,你這是詩不是歌詞啊!本人也不止一次強調過歌詞音樂的特殊屬性。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詩和詞原本應該是沒有品質上的區別的。為什么會這樣說呢?其一,國外的歌詞都是詩人寫的詩,沒聽他們說過,你是寫詩的,我是寫詞的。其二,古代的唐詩宋詞我們如今都認為是詩,其實都是能唱的歌詞。其三,毛主席的詩詞全都被譜寫成歌曲了,只說他是一位偉大的詩人,而沒聽說他是一位詞作家吧?
這么說,那到底哪種說法對呢?本人在中國音樂學院音樂文學專業就讀的時候,曾經寫下過這樣一段心得:歌詞,應該是具有詩的品質而又有別于僅可供于閱讀能夠入樂的詩。
在歌詞創作的這個領域里,本人喜歡遵守這三個原則:一、尊敬老作者。二、超愛年輕人。三、最驚喜一般作者的出其不意之作。第四就是,喜歡有真本事的人,喜歡真做事的人。因為,對熟識的朋友乃至于詞友作品的鑒賞與批評,能有公允之心,能有公道之說,是很不容易的。對于作品的評判,溢美之詞不過是一種口紅和眉筆之類的化妝品,那樣很容易扮靚出假美女,而只有在刻刀下,才能出現大衛與維納斯,只有烈火中才能燒制出青花瓷。
從一定的意義上來說,歌詞中的口號化也是免不了的,從《馬賽曲》到《國際歌》到我們的很多抗戰歌曲,都有。比如說,一九三七年誕生的《歌八百壯士》這首歌曲,原詞中的“中國不會亡”就被張治中將軍建議改成“中國一定強”的歌詞。
但是,我們如果今天借用當年“中國一定強”這句口號,再寫成歌曲那就不一定合適了。因為,這個“一定強”其中還有一種“還沒有強”的解讀。不妨用“中國會更強”更好。一定強是過去時,就是強是現在時,會更強是正在進行時或繼續進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