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與寫散文（創作談）

李凌

沖寡淡之水入杯，放幾片葉，便成了茶。平常的生活，總要面對每天開門七件事，大多時候，日子清淡濃釅只有時間是最好的驗證。而人生大抵也是如此，自己的茶自己喝，世事滄桑，是非成敗，皆與杯中茶葉的沉浮，再歸于寧靜相似，激情澎湃也罷，山水有趣也罷，壺中有日月，個中滋味還得自己細品方能省悟。

其實，我寫下的文字就是生活。作為生命個體的人，具有雜食動物屬性，無論是我們的腸胃，還是思維，好或者壞，無時無刻都在接納來自于生存環境中發生的一切。于是，我們在生存和生活中接受靈魂的拷問，所有的經歷會在大腦的反芻中做評判，說出的話，或者形成文字，就有了表達。至于表達的方式，宜詩宜文，選擇更適合自己的表達方式就好。

而我愿意用散文或者散文詩的方式來說出心里的話。是因為散文詩短小精悍，適合忙里偷閑而為之，而散文寫作需要的時間相對要多得多。寫作要耐得住寂寞，但寫作者在寫作時并不孤獨，相反一定是有陪伴的，比如書，比如茶、煙等。于我，更多時候除了書，就是喝茶了。抽煙簡單，摁打火機按鈕，火苗一閃，就能吞云吐霧。我始終相信，喝茶對于寫作的陪伴要比抽煙有益得多，茶香彌漫的寫作環境肯定要好于煙霧繚繞。疲倦襲來，泡一杯茶，比如功夫茶，單就泡茶的過程就是一種享受，燒水、洗杯、取茶、洗茶、出湯，清香彌漫開來，接下來是口腹之美，如果這就是一篇散文，那么散文所要經歷的全部環節就可以閉合了。再坐下來敲打鍵盤，說出的話順溜了，行文流暢了，直到茶涼而不知，散文就入境了。

當然，寫散文也并不如此簡單和輕松，我寫散文多年依然毫無建樹就是證明。散文和散文詩都寫了不少，也出了四本散文集，一本散文詩集，但在前輩們看來，我依然是散文詩比散文寫得好。

不過，我始終認為，寫作是心靈的事兒，是自己的事兒。就我寫作關于茶系列的散文來說，是源于同學之間的純真情誼。我的老家產茶，而且出了不少好茶，比如川紅、竹葉青、碧潭飄雪……而我遠居異鄉太久，是同學們為我補上了缺失的故鄉記憶。來自于大自然的茶，是經歷過風霜雪雨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時光的鍛打成就了一款茶葉恰如其分的品質，其存在的意義就像一個人行走人間，酸甜苦辣，個中滋味均會嘗遍。而杯中的茶葉經過水的催化，還能還原為原初的姿態，與一個人生存和生活是相似的。但來自于大野的茶，其蘊含的意境卻遠遠高于人們所要表達的思想——散文的表達是廣泛而具有個體標識特征的。

當然，藝無止境，一個人的感悟和寫作技巧，還取決于學養和修養，取決于寫作者日常的關注和思考。關注越廣泛，思考越勤，獲得有益的東西也就越多。所謂靈感，就是日常思考的靈光閃現。這與喝茶是一樣的，喝茶是一種生活，寫散文表達所思同樣也是一種生活。而業精于勤，文精于多寫，顯然，我的功夫做得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