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如

我只是變得溫柔了一點,耐心了一點,卻得到了比用力過猛更好的效果。溫柔是有力量的,不喧嘩,自有聲。
兒子出生之前,我信誓旦旦地對朋友說:“我一定要做個溫柔而淡定的媽媽,不焦慮,不急躁,順其自然,靜待花開。”然而,在兒子上幼兒園之后,我便光榮“升級”為暴躁媽媽,僅僅是兒子上幼兒園磨蹭這件事,就常常讓我失控。但我越是暴躁,兒子越是自動“免疫”,在他看來,只要媽媽不發飆,就不會遲到。是否出門不是取決于時間早晚,而是取決于媽媽的發飆程度。
又是一個入園的早晨,吃完早飯之后,兒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玩起了小汽車。
我提醒他:“該去幼兒園了。”
“哦。”兒子隨口應了一聲,慵懶地挪了挪身子,并沒有起身。
我站在門口等他,再次拉高了音量提醒他:“快點,走啦!”
兒子似乎沒有聽見,應都沒應。我看了看鐘表,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又抬頭看見他那東倒西歪、毫無坐相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聲音提高八度吼道:“你到底走不走?要遲到啦!”
兒子被我嚇到,趕緊從沙發上跳起來,麻利地跟著我出了門。路上,我們各自沉默著低頭走路。我想不通,為什么美好的一天,總要以這樣的方式開始。
把兒子送進幼兒園后,我去上瑜伽課,或許是剛才的怒氣仍未消散,原本柔軟自然的動作,我做得總是太用力。瑜 伽老師看出了問題,停下來耐心地對我說:“瑜伽和生活是相通的,該用力的地方要用力,該溫柔的地方要溫柔,順其自然即好,用力過猛往往適得其反。”我立馬調整好心態,順利地完成了課程。
瑜伽課結束后,我坐下來細細回想早晨的情景,上幼兒園本是兒子自己的事情,可我總是比他還著急,久而久之,這似乎成了我的事情。是我用力過猛,剝奪了兒子的責任和權利。我下定決心要做出改變。
接兒子回家的路上,我對他說:“兒子,媽媽不想每天因為上幼兒園的事情跟你生氣。”
兒子抬頭看了看我,眼里帶著委屈:“媽媽,我也不想惹你生氣。”
“上幼兒園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自己負責,可以做到嗎?”我邊問邊看向他。
“嗯……我不確定……但我可以試試!”兒子有些猶豫,但沒有拒絕。
“沒關系,媽媽陪你一起試試,好嗎?”
“好呀!你有什么好辦法?”兒子的反應超出了我的預期。
“從明天開始,媽媽設置一個出門鬧鐘,鬧鐘響起時,無論你在做什么,都必須停下來,準備出門,媽媽準時在門口等你。如果你因為磨蹭而遲到,要自己面對,自己負責。”我慢條斯理地說道,兒子認真地點頭。
第二天早上,兒子沒有給我驚喜,一如既往地吃完早飯就坐在沙發上玩。出門的鬧鐘響起,我沒有催他,自顧自地穿好衣服,站在門外等他,見他沒有起身,便輕輕地叫了他一聲。他似乎覺察到不同——媽媽笑瞇瞇地看著他,沒有咆哮,家里異常安靜。這下,他突然想起來:“哦,媽媽,我們該出門了!”
我們心情愉悅地走出家門,聽鳥兒歌唱,看花兒綻放,講幼兒園趣事,到幼兒園門口后,兒子還開心地跟我擁抱說再見。
堅持了一段時間后,困擾我很長時間的“出門問題”得以解決。我只是變得溫柔了一點,耐心了一點,卻得到了比用力過猛更好的效果。
溫柔是有力量的,不喧嘩,自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