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為什么”改成“怎么辦”

夏小溪

下了班，我去接女兒回家，順便捎帶女兒的同學菲菲一程。車上，兩人聊著班里的瑣事，聊到英語聽寫，錯誤5個以上的要家長簽字。女兒對菲菲說：“你媽媽會不會批評你？要不讓我媽媽幫你簽字吧。”菲菲說：“沒事，我媽不會批評我的，撒謊倒是會被罵。”

回到家，孩子們的對話一直在我腦子里回響。菲菲要多有安全感，才能如此輕松直面問題？而女兒什么時候開始有這種逃避懲罰的想法？我一時間又是納悶，又是生氣，想起昨天發生的一件事。

昨天傍晚，我讓女兒出去買醋，回來時順便幫忙取快遞。女兒回到家便拆開快遞——她的玩具擺弄起來。我一直到炒菜時才想起問女兒要醋。她吞吞吐吐地說“忘拿了”。我接連追問，她才說是拿快遞時把醋忘在了取快遞的地方。可當時，取快遞的地方已經下班了，我一生氣就沒有炒菜，自己喝了碗粥，讓她餓著肚子。

現在想來，女兒可能很早就想起來把醋落下了。晚上，我聊起拿快遞的話題，先檢討了一下自己：“媽媽跟你道個歉，我不該讓你幫了忙還讓你餓肚子。”趁女兒受寵若驚之時，我問她：“你告訴媽媽，你是什么時候想起來忘記拿醋的？”女兒說：“回到家拆快遞的時候。我怕你生氣，所以就沒說。”

吃過晚飯，我和菲菲媽媽在微信上聊起了這件事，向她請教。

菲菲媽媽說：“當孩子犯了錯，我們都習慣質問孩子‘為什么會這樣’。你試著換一種問法，比如‘我們該怎么辦’。用‘我們’這個詞拉近距離，表示愿意和孩子一起面對問題。前者關注錯誤本身，后者更注重改進的方法。”

是啊，這樣一來，就沒必要撒謊逃避，重心也就放在了積極解決問題上。

后來有一天，女兒的班主任在微信群發了張照片，照片上是受老師表揚的、為讀書交流會準備充分的同學，然后要求沒有準備的同學寫情況說明。這項作業是女兒和我商量著完成的，我還看了她寫的推薦內容，準備很充分，為什么照片里沒有女兒？

接女兒放學時，我沒提這件事，看她會不會主動提起。一路上她都沒有說，回到家里，她就進屋在書桌上翻找著什么，我猜想她是忘帶稿子了。

于是，我走進房間，心平氣和地說：“老師今天在群里發了張照片，表揚了讀書分享表現好的同學。”女兒沒有說話，我接著說：“沒有你真可惜，寫得那么好。”女兒停了下來，小聲地說：“我早上走得急，忘帶稿子了。”

我輕吸一口氣，暗示自己不要發脾氣。我輕輕地問女兒：“那我們現在怎么辦呢？”女兒有些詫異地看著我，說：“老師讓寫情況說明，說自己為什么沒有準備。我還是講真話吧，雖然老師也很討厭丟三落四的學生。”我及時肯定女兒的想法：“對，做錯事一定要正視自己的錯誤，可是怎么彌補呢？你錯過了一次讀書交流的機會，沒辦法向同學推薦你喜歡的書了。”

女兒想了想，回答道：“媽媽，這樣行不行？我現在把稿子讀一遍，錄音發到群里，大家就可以聽到了呀。”我連忙稱贊：“這個辦法不錯，我覺得可以試試。”女兒錄音發到群里后，好幾個同學爭著要借女兒推薦的書，老師也表揚了女兒。

漸漸地，女兒不再對我隱瞞錯誤，也會在犯錯后第一時間和我商量辦法。我想，每個孩子都避免不了犯錯誤，只要錯誤在明處，就有辦法處理，就怕孩子對錯誤產生了恐懼，對家長關上了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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