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靠窗停放著一張綠檀木書桌,書桌右上角擺著一盆蘭。
東邊一輪紅辣辣的太陽,正直直地照射在書桌上。如此望去,那張書桌顯得越發(fā)綠起來。桌上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打開的筆記本,筆記本旁邊的英雄牌鋼筆,安安靜靜地躺著。走近一看,只見上面是一首無題的殘詩:
在我家鄉(xiāng),我家門前 / 那灰白的泥路旁 / 矗立著兩棵酸棗樹 / 一高,一矮 / 夏天時候,常有蟬兒趴在樹皮上午覺 // 那些漂亮女人呵 / 多美好啊 / 她們就像一棵棵酸棗樹 / 我這人呵 / 多悲哀啊 / 我就似那一只孤蟬。我時而在她們身邊展翅 // 時而在她們身上停留哀鳴 / 可,可那些女人,那些女人 / 卻從未注意過我的哀鳴 / 更不曾在意和同情 / 直至我化入了泥土,也不曾
不多會兒,一個中等身材的青年走過來。他的兩道眉毛,如同用墨水勾勒過,濃黑極了!鼻子不算挺立,還能看。三十歲左右,雖不大,卻蓄上了一層薄薄的胡須,看上去倒和他的那道抬頭紋較為匹配。
青年坐下拈起詩來看了一遍,似乎很滿意。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漾起了一個如若不加細(xì)看便會看不出來的笑。
驀地,他又蹙起了眉頭,這舉動,讓他的那道抬頭紋愈來愈深。瞧上去,仿佛一條無底的溝壑。他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吧!那雙清淡的眼睛,竟泛起了一層淚花。但也可能是在推敲余下的幾句詩,看樣子像是個“苦吟派”呢!
倏然間,青年耳畔響起了聲音:“古蟬,下節(jié)課你能幫我看一下班嗎?我有事要耽擱一下。”這聲音,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