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后的笑容

盛丹丹

風緩緩地吹著，雨不停地下著，你的笑容又在我的眼前浮現。

你離開我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雨天，一樣的濕度，一樣的溫度，一樣的讓我感覺不舒服。

回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你總喜歡用那雙粗糙的手撫摸我的臉，而我總會一邊笑著一邊來回躲閃。這場景讓我終身難忘。

你離開我的那個早晨沒有躺在床上，沒有對我說“丹丹，你起來了啊”，也沒有再用你粗糙的手撫摸我的臉。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我看著你筆直地躺在木板上，你那飽經風霜的臉上刻著一條條細而密的“溝壑”，記載著你七十三年來付出的所有努力和辛苦。你那一頭短發像是被罩了一層白霜，一層消散不去的白霜。我輕輕地撫摸著你的臉，如同你撫摸我的臉一樣，我多么希望能給予你溫暖，帶給你力量，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的，你不會再睜開眼睛看我，更不會像我一樣笑著躲開，哦不，若你還能醒來，一定不會躲避我的觸碰，我知道你是最喜歡與我親近的。

陽光用力扯開烏云，從縫隙中擠了出來，傾瀉在你的身上，照亮了你的臉，為你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你靜靜地躺在那里，一臉慈祥，像一朵雨后悄然綻放的睡蓮，沉靜又安詳。我看到你面帶微笑，一臉滿足，像是憶起了某些美好的曾經，又像是陷入了某個美好的夢境。我不由得想：你為什么會笑呢？是因為那段曾經或是那個夢中有我的身影嗎？我想要問你，想要你親口回答，可惜，再沒有機會了，你帶著這個“秘密”離開了，只留給我最后一個笑容。

窗外，風停了，雨也停了，鳥開始鳴唱，只是比起往昔少了幾分活潑與靈動，多了一點莊重和凄涼，仿佛在鳴唱一支安魂曲。我跪在你身旁，注視著你最后的樣子，把你慈祥的笑容深深地刻進了心底。

終于還是要告別了。我貼在你的耳邊，輕輕地，輕輕地喚了一聲“爺爺”。

你一定聽到了，對嗎？

（浙江新昌縣七星中學詩路文學社）

點評

有些記憶注定是刻骨銘心的，特別是面對親人的離世。文中，小作者把深深的悲傷壓在心底，用心回憶爺爺過世后的笑容，筆觸溫柔，十分動人。作文結尾處將鳥的鳴唱比作安魂曲，并寫出與爺爺作別的情景，感情充沛，令人潸然淚下。

（姜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