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暉一景

雷皓宇

秋日的北京，西風颯爽，碩果飄香，層林盡染，疊翠流金。

我坐在公交車上，望著日漸臃腫的書包和懷中緊抱的文件袋，不禁皺起了眉頭。渾渾噩噩地下了車，像夢游者一般飄過熙熙攘攘的路口，心中滿是包袱。

下周一的運動會、周六的疫苗接種、生物幻燈片、科技節海報、博物館觀后感、作文、英語口語練習……最糟糕的，當數期中考試。我望向街對面，曾經我也像那群孩子一樣無憂無慮、追逐嬉戲，曾經我也像他們一樣自由地翱翔，一切都聽從心靈的安排……我低下了頭，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出，將本就沉甸甸的書包向下拽動著。

“哇！你看天邊的云！”對面的孩子發出的驚嘆，多么像兒時的自己。我抬起頭，發現靠近路口的天上，一條優雅的、冰肌玉骨的白鯨正向我游來。它仿佛是用羊脂玉雕成的，肌理細膩骨肉勻，恰似一塊用模具印刻出的奶酪。它沖我粲然一笑，尾鰭輕擺。夕陽的余暉灑滿了大地，灑在了街燈上、路上，灑在了我的心里。我又看向街對面，兩棵高大的銀杏，多么像小學操場邊上的那兩棵啊！微風陣陣，葉子沙沙，輕柔得仿佛伙伴的耳語。風勢漸猛，好似我又回到了從前，考試前老師的叮嚀，父母的呢喃，一一浮現，清晰如昨。路旁的花草依然是五色繽紛，好像不甘寂寞，在冬日到來之前你追我趕地織出一匹華美的綢緞。夕日欲頹，天邊的幾抹紅霞都泛著酡紅的醉顏，像是害羞的小姑娘，貌似還很不習慣見到生人。那團白鯨般的云朵早已開始消融，它周身燃燒著熊熊烈焰，仿佛與什么人較量了一番。只有夕陽光芒四射，盡管余霞散綺，盡管天光黯淡，仍像一盞不滅的燈。

再次望向街對面，那些孩子逐漸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童年的我和兒時的伙伴。“聽說上了初中會很難，你外語基礎不好，還報了西外，你準備怎樣應對？”“不管前方會遇到多少困難，我都會勇往直前，永不言敗。”我用英語回應道。曾經夕陽下有我的童年，現在夕陽承載著我的未來。想起童蒙時代對老師同學的誓言，我不由加快了腳步，書包也不再沉重。

我向夕陽閃爍的地方跑去，這秋暉之景，是我的路標，而我自己仿佛也成了那永恒閃爍著的秋景的一部分。

點評

隨著學業負擔的增加，“我”有些茫然和不堪，心理描寫真實可信；于偶然間瞥見秋暉一景：白鯨般的云朵、光芒四射的夕陽、高大的銀杏、繽紛的花草……“我”從中感受并獲得一種向上的力量，為文章平添了昂揚之氣。作者取景巧妙，描寫細致，結尾將“我”與秋景融為一體，既照應了開頭，又深化了中心。（特約教師 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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