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梅村的八首“佚詩”

陳騰

吳偉業《物幻詩》問世之后，唱和者絡繹不絕。個中緣由，當如程穆衡所言：“物幻詩格，實創于此，非惟工麗，兼之每首具有寓意。”明清易代之際的文人心事，通過唱和步韻的方式微妙地傳達。有趣的是，梅村詩集諸本所收《物幻詩》，分作八題，每題一首，唯有端木蕻良所藏抄本獨異。在《吳梅村佚詩八首》這篇文章里（《文匯報》一九五七年四月一日），端木稱在廠甸買了一部舊抄本，不僅“筆致流動”，而且《物幻詩》共有八題，題下各二首。這一抄本今已不知所在，但是較之刻本多出來的八首詩，向來被視為吳梅村的重要佚作，專治吳詩的學者也無異議。

不過， 這八首“ 佚詩” 用典與吳梅村原詩重復，頗啟人疑竇。近日亂翻褚人獲《堅瓠八集》，發現卷一“物幻詩”條至關重要，其文云：“吳梅村先生，有物幻八詩。……隨物肖形，麗而不纖，久已膾炙人口。近于友人處，復得前題八詠，亦巢先生所作，今錄于左：故事良辰詎可違，巧裝新樣出閨闈。剪將筐上飛蛾蛻，制就釵頭猛虎威。縷縷絲皆同豹餙，斑斑文遍綴蠶衣。形摹毒勢真能肖，縛艾徒傳掛戶扉。”這里雖然僅錄其一，然足證其文意長。如“蛻”字，端木本訛作“脫”;“形摹毒勢”，端木本訛作“形模案勢”。

可見，一直被當作吳梅村佚作的這八首詩，其實是清初朱陵（字子望，號亦巢）的和詩。